第147章 谁也别想把证人带走

“这案子,从现在起由我亲自盯。”

姜抗日将那本包着牛皮纸的黑账压在桌上,国字脸绷得发紧。

“证物入柜,双人登记。受害人的口供分开问,谁敢诱导一句,立刻停职检查!”

办公室里,几名公安齐齐站直。

那本账刚从红旗广场送回来。

封口处留着柳凝霜、中年公安和工人代表的签名,另有几名受害姑娘按下的红手印。

页数、破损位置、封皮样式,全在登记簿上写得清清楚楚。

这让不少想伸手的人,连碰一下都得掂量后果。

姜抗日翻到最后几页。

“F宅、公子、贵客亲点。”

每一个称呼后面,都跟着失踪姑娘的姓名和卖价。

有的人已经在东郊旧院后面挖了出来。

有的人还不知道被卖去了哪里。

姜抗日合上账本,转头看向门边。

“援朝。”

“到!”

短发女公安大步进门。

她二十四岁,鼻尖有一颗小痣,制服洗得干净,腰间别着警棍。

姜抗日指向隔壁房间。

“局里只有你一个女公安。柳凝霜和其他受害同志,这几天由你贴身照看。”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单独问话,更不能把人带走。”

“明白。”

姜援朝没有多问。

她先去后勤领了铺盖,又从值班室提来两个竹壳暖水瓶。

局里腾不出宿舍,她便将档案室旁边的小休息间收拾出来。

六名姑娘挤在屋内。

有人缩在墙角,听见脚步便发抖。

有人抱着膝盖,始终不肯抬头。

短发姑娘认出埋尸坑里的红头绳以后,哭了一路。

此刻嗓子已经哑了,手里仍死死攥着那根褪色头绳。

姜援朝把门关上。

“这里是公安局。”

“门外有人值班,晚上我也住在这间屋,谁都不能再碰你们。”

她拿起搪瓷缸,给每个人倒了热水。

“口供不用急着说。”

“先吃东西,先休息。想起多少说多少,记不住的地方不要硬编。”

几个姑娘依旧没有动。

柳凝霜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那头白发太显眼,进局以后,不少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她像是没察觉,只将每个人的位置重新排了一遍。

受伤最重的靠炕。

害怕关门的坐在门边。

短发姑娘则被她安排在自己旁边。

姜援朝把最后一只搪瓷缸递过去。

“你不怕我?”

柳凝霜接过热水。

“你进门以后,先把警棍摘了,说明你对我们没有敌意。”

“倒水时也一直让我们看着你的手,说明你明确告诉我水里没任何问题。”

姜援朝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桌角的警棍。

“你观察得倒细。”

“在那座地窖里,不看细一点,活不到门开。”

姜援朝没有追问。

她见过受害人。

有人获救以后只会哭,有人一听见男人说话便往桌子底下钻。

柳凝霜却从进入公安局开始,便一直在看门、看窗、看每一个接近她们的人。

这不是不怕。

是她不敢让自己乱。

姜援朝在她对面坐下。

“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柳凝霜捧着搪瓷缸,热气掠过她的脸。

“账上有县城招待所,有干部家属院,还有只写代号的买家。”

“老滑头能在东郊把人关那么久,不可能只靠十几个打手,他背后必然有很大的靠山。”

姜援朝脸上的酒窝没了。

“你怀疑有人护着他们?”

“不是怀疑。”

柳凝霜抬起眼。

“这座黑市存在了这么久,就是答案。”

她停顿一下。

“不过事以至此,这里很快也会不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