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公安的现状

劳舒婷翻过一页记录纸,视线落在角落的刑台上,“房间里的四具尸体,全部死于极端虐杀。其中三具,从尸斑和腐败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在三天前左右。四肢骨骼被寸寸碾碎。”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移向那具面目全非、连头颅都不剩的无名残尸。

“最关键的是昨晚刚死的那具。作案手法变了。”劳舒婷公事公办地陈述着细节,“物理意义上的剥皮抽筋。从残存的皮下组织提取物来看,凶手在剥开表皮后,在肌肉上泼了高浓度的盐水,然后用类似钢刷的工具,硬生生刷去了他的肌肉组织。法医角度看,死者身上没有一击致命的伤口。他是被活活疼死、痛引发生理休克致死的。”

凌国强听着这些冰冷的字眼,闭上了干涩的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满血腥气的空气。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天前在火车站外那条阴暗巷子里看到的画面。

他的儿子凌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脏水沟里,胸口一个血洞,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他知道儿子是卧底,是死在了保家卫国的暗战里,他为儿子自豪。

但这身公安的皮穿在身上,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掉一滴眼泪。

丧子之痛,加上这几天连续爆发的高官家属诡异命案,像一座座大山死死压在他后背上,压得这位铁打的汉子快要喘不过气来。

劳舒婷看着局长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灰暗,推眼镜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嘴唇动了动。

徒弟陈潇丽失踪的事,就在嘴边打转。

陈潇丽昨晚去查档后就没回来。

可看着凌国强鬓角这几天新添的白发,劳舒婷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局长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凌局,先去外面透透气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劳舒婷语气放缓了些,合上夹板,转身指挥几个老干警去收敛尸体。

就在这时,凌国强的副手拿着一份档案袋,大步跨下楼梯,停在凌国强身侧。

“凌局,核实清楚了。”副手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棘手的意味,“三天前死的那三个人,身份查不到,全是假户口。但昨晚被活剐的那具尸体,从现场遗落的衣物和特征来看……是潘玉区区委谢辰吉主任的儿子,谢德。”

副手苦笑了一下,继续汇报道:“这地方太偏,四面都是荒山果园,平时根本没人来,连个过路的目击证人都没有。谢主任那边……恐怕这事没法善了。”

又是一起单位人员家属被残忍虐杀的案子。

凌国强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刑台,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随后一把扯开警服风纪扣,把压抑到极点的情绪硬生生化作了执行力。

“没法善了也得按规矩办!”

凌国强转过身,一字一顿地下达指令,“立刻给各街道办、广播站下通告!用大喇叭给全市播报,让老百姓天黑之后锁死门窗,绝对不要出门!就说市里潜伏着一个极其危险的连环杀手。”

他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暗红色的地砖上啪嗒作响:“把局里能动的公安全部撒到街上去!加派夜间巡逻班次,发现任何可疑的生面孔,给我往死里查!出了岔子,我拿你们是问!”

副手大声领命,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局长!谢主任来了!我们拦不住!”

地下室的楼梯口上方,突然传来外围负责警戒的干警焦急的呼喊声。

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直接踏破了楼梯的安静。

穿着一身挺括棕色中山装的谢辰吉,推开阻拦的干警,大步冲下了地下室。

他五十多岁的脸上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神扫过满地血污,目光阴冷而锐利。

他手里死死捏着那对包浆的老核桃,核桃在掌心摩擦出刺耳的咯吱声。

而在谢辰吉的身后半步,紧紧跟着一个穿平民打扮的男人。

那男人留着一头棕色长卷发,下巴带着胡茬,半张带着异域骨相的脸埋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鬼五停在台阶上,目光越过公安,直勾勾地盯着刑台上那摊烂肉,嘴角抿成了一条锋利的一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