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使团走的那天,班超和李信十分不舍,一路送到玉门关外。
弥兰趴住车门使劲挥手:“兄长保重!等我回了大宛,年年给你送好马!”
李信也挥手,表情真挚得像在送亲弟弟远行。
“想家了随时回来,兄长这儿永远给你留间院子。”
弥兰眼泪唰地下来了:“兄长……”
阿奇斯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一脚把弥兰踹进马车:“你给我闭嘴!”
车队远去,烟尘渐渐散开。
班超收回目光:“别看了。骗一次还成,你还想骗第二次?”
李信叹了口气,目光还黏在车队消失的方向,“可惜大宛太远,这点马也不知道够不够配种的。”
班超眼角直抽:“……这点?”
李信偏头看他:“很多?”
班超深呼吸几下,跳过这个话题:“将军还是先挑马吧,你挑剩下的,全要拉去漠北。”
李信转身走向马场。
汗血宝马统共才一百匹。李信和班超一人留了一匹,另挑了三匹最好的送往咸阳。
五千匹良驹只留了三百匹在张掖配种,其余的全部拉去高阙塞,待漠北马场种上苜蓿,才能把这些宝贝疙瘩迁过去。
这批马是极为重要的战略物资,田部不敢有半分怠慢。苜蓿种子已经运抵漠北,一众畜牧技师也早已启程奔赴高阙塞。
卫青主动请命去高阙塞接管马群。
秦始皇微怔:“你亲自前往?”
卫青神色认真:“臣昔日常待马厩,比起畜牧师,更懂马的脾性。马群骤然迁到陌生地界极易躁动受惊,真闹起来,畜牧师未必能镇得住。”
秦始皇心中颇为赞许,出言叮嘱:“去吧。马场筹建妥当即可,不必长久驻守。”
霍去病忍了忍,没忍住:“陛下,臣也想去。”
秦始皇瞥了他一眼,随口道:“赏你一匹汗血宝马在家玩,别去凑热闹了。”
霍去病愣住:“可是陛下统共才三匹。”
“正因稀少,才独独赏你。” 秦始皇跟哄孩子似的,“旁人想要,自己去漠北挑。”
霍去病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躬身道:“谢陛下。”
秦始皇与卫青对视一眼:小孩子嘛,该哄还得哄。
第二天一早,卫青带着几名亲兵前往代郡。
按理说,出了高阙塞就是一片空地,荒无人烟才对。
可是他去漠北溜了一圈,草原上十分热闹。
田部的人蹲在盐碱滩上检查橡胶草,这些是春天种下的,刚移栽不久。哪片地干了要浇水,哪片苗蔫了要补肥,田部的人将这片荒地当自家菜园子伺候。
医部的人更忙,带着药农四处寻药,重点挖红景天和肉苁蓉。
红景天长在高山火岩地带,红景天苷有极强的抗缺氧、抗疲劳、抗辐射功效。
肉苁蓉长在干旱盐碱地,素有“沙漠人参”之称。养五脏、益精气、补元阳。
其他的诸如甘草、黄芪、麻黄等,漠北也有不少。
医部的人采完药,挑壮实的留几株,摇一摇穗子,让种子自然落地。来年风一吹,雨一落,又会长出一茬药材。
卫青望着眼前广袤原野,轻声慨叹:“这哪里是荒地。”
待到橡胶草铺开、马场建成、药田连成片,这片苦寒之地,会成为大秦值钱的家底。
从玉门关至高阙塞,轻骑昼夜疾驰,不过十余日便可抵达。可陇西兵赶着马群,生怕这些宝贝疙瘩饿着累着,硬是走了二十多天。
卫青巡视完漠北全境折返,远远望见天际扬起滚滚烟尘,便知道马群到了。
刘副将策马走近,见卫青面生,勒住缰绳:“是卫将军?”
“是我。”卫青颔首。
刘副将松了口气:“马匹都到齐了,您点个数。”
“行。”卫青语气温和,“一路长途跋涉,诸位辛苦了。”
刘副将抹了把脸上的灰,往卫青身后瞅了两眼,“怎么不见霍将军?”
“他留在咸阳。”卫青稍作停顿,随口问道,“你们很熟?”
刘副将表情沧桑:“末将有幸,随霍将军打过月氏。”
卫青心里一咯噔:“他训你们了?他年纪小,若是有不妥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