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婶也是认识几个字的,不然也不能做媒婆做得这么风生水起。
可惜自从大旱之后,媒婆就不好当了。
连生死都成问题了,还找个屁的对象。
没办法,还是要给自己找点出路。
如果能在井老太的学堂学到点账房本领,以后就可以去井老太手下的店铺做账房先生了。
甚至直接帮井老太管理铺子也不是不可能。
她倒是个聪明人,一眼看到了本质。
一大清早,第一个来到院子学堂的,是周耀。
第二个到的,却是住在外面的刘二婶。
刘二婶乍一看见教书先生是个小少年,顿时笑出了声。
“你就是周先生?好个奶娃娃,看来也是像主簿大人一样的天才人物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解下包裹,摊开。
拿出一幅画来,挂在自己旁边的一棵树上。
虔诚地双手合十,闭眼拜了几下。
“仙人娘娘,您可一定要保佑我多活几年呐!”
那是一张天神降世的画像。
画中的天神是个不起眼的老太太,眉眼与井老太一模一样。
脸上挂着慈祥和蔼,普度众生的笑容。
穿着藏青色的棉袄,满脸皱纹。
满头浓密的白发,手里一根金光灿灿的拐杖。
足下团云深陷,宛若谪仙翩翩。
两侧分别悬着一男一女的座下小童,男孩面色清冷,肤白如瓷。
女孩双腮圆嘟嘟,粉若桃花,笑得眼睛弯弯,眉宇间与二婶略有相似。
旁边站着一头威猛凶悍的老虎,一双眼睛爆发赤色光芒。
接着摸出自己的文房四宝摆好。
周耀被她夸了一句,心花怒放。
见她神神叨叨地忙活了一通,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也没打算问。
倒是其他学生陆陆续续地来了。
孙大狗盯着画里的仙人井老太打量了几眼。
“这位同窗,你这幅画是?”
李永秀笑呵呵地接话了。
“大狗,你不知道?这位刘二婶就是临安镇最出名的红娘,当初恶人当道,险些害了二婶一家,幸得东家相救,这才活了下来,这画中人就是咱们东家。”
罗小荣和郭林都是糙汉子,平时都忙着四处奔波讨生活,哪里有空听这些闲话。
听了李永秀这么一说,还是似懂非懂。
刘二婶见有人对她的天神娘娘感兴趣,立即跳出来现身说法。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那年冬天,我们一家三口正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做了一顿饭勉强果腹,谁知……”
“我痛心丈夫儿子的逝世,身体更是感觉万痛蚀骨,眼看着就要殒命当场。”
“这时,一个身穿棉袄,脚踏鸿光,浑身散发金光的仙人从天而降……”
刘二婶的口才可不是吹的。
这一通声情并茂的描述,可把陆续赶来上课的两百人都忽悠住了。
一个个抻着脖子,满脸虔诚地听着刘二婶讲述天神降世的故事。
把井老太夸得地上绝无,天上仅有,活脱脱的菩萨降世。
尤其经过这一两年的发酵和添补,故事早就翻出了百八十个版本,越传越玄乎。
刘二婶也几乎成了临安镇名副其实的说书先生。
只是其他的说书先生,说的是忠臣孝子、才子佳人、妖狐鬼怪,天南海北,五花八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