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源看了一眼镜中莫韵的侧脸,手指动了起来,梳齿贴着她的发根慢慢往下顺,从头顶一路梳到发尾,把那些被压乱了的红丝一缕一缕地捋平。
莫韵一边由着他梳,一边从妆匣里取了小瓷瓶出来,倒了淡粉色的脂膏点在指尖,对着镜子不紧不慢地往唇上和两颊上匀开。
“别发呆了。”她闭着一只眼在描眉,嘴上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补全,“这梳子是一株化神灵树的树枝雕的。”
她顿了一下,抬了抬下巴示意镜子里的济源继续梳,然后接上刚才关于炼器纹的话头,“这次火劫,除了帮你渡劫之外,我和小泱还准备帮你练一下肉身。”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镜子里她的眼神微微垂了一下,睫毛在眼睑上投了半圈暗影。
“这件事是有先例的。”
她说着,浑身的血气忽然微微一震,周身的气血之力翻涌起来,原本白皙的皮肤表面竟开始显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被烙铁烫进去的一样,颜色从淡金慢慢转深,浮在皮肉表面随着气血的流动缓缓游走着。
隔远了看,莫韵整个人站在那里被周身那些金色的纹路覆盖了大半,连露出来的脖颈和手背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样,活像一尊刻满碑文的古雕。
她抬手拉着济源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颧骨,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金色的符文在他指腹底下涌动时微微凸起的触感,像是细密的血管在皮肤底下缓缓游移。
“这是我自创的。”她的声音从济源掌心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含混的闷意。
“虽然苦是苦了点,但胜在实用。”
她牵着他的手一点点往下移动,从脸颊滑到脖颈,再顺着锁骨滑到胸口的正中央,最终按在了她的心脉之上。
她毫不遮掩地释放着自身的气息,气血之力从她体内漫出来,像一层温热的水流裹住了济源的整只手,“感觉到了什么?”
济源把“气感”全开了。
一瞬间,他的视野里出现了无数细密的线条。
有的从莫韵丹田深处发出来,沿着经脉的走向一根根铺开。
有的连着她的魔宫,沉而稳地一圈一圈绕在周身。
但最多的,还是落在她心口那个位置,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一处,像无数条溪流灌进同一口潭。
随着他感受的深入,那些金色的符文渐渐淡出了他的视线。
取而代之的,是附着在每一根线条上的细微光点,顺着线脉一点一点地移动,最后在心脉处交汇成一片璀璨的、流动的金色旋涡。
她的气血跟着那些符文循环往复,真正做到了自成周天,像一件活着的灵器一样,内部的运转严丝合缝,不靠外力便能生生不息。
末了,济源的气感已经到了极限,视野中那些流光慢慢暗下去。
他从“气感”感知领域里退了出来,脑子里所有的体悟拧成了一句简短的话:“师尊很强,也很特别。”
强是自然的,可“特别”二字是因为他见过的所有炼体修士当中,莫韵身上的气机最为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