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天子赐婚,一世情深

独宠嫡妻 袖白雪

苏良一声令下,苏府就开始翻天覆地的捣鼓,护院们举着火把,挨个别院的大肆搜寻。

众人从夜雪阁出来,转至正厅白虎厅。

苏良面色阴霾的在正位坐下,对危险逼近毫无感觉的二太太在一旁为他奉茶。

这活儿本当是苏雪的,但是现在,她的脸色如死灰一般,不过是站着,身子摇摇晃晃,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一般。

这一闹,整个苏府都不得安宁了。

四房一脉闻讯而来,连久未露面的三太太也破天荒的来到了白虎厅。

“二弟!”

苏温在筵席之后没有离去,一直由苏修陪着在府上闲逛,这时也来到了白虎厅,在苏良身旁坐下。

一家人算是齐了,没有人大声说话。

苏阮就站在父亲的右手侧,脸上是焦急的表情,时不时还抽抽鼻子。

她惯来不爱装可怜,但是演戏总要演全套不是?母亲留下的遗产失窃,她怎能不急?

“老爷!”门外有几个侍卫快步跑进来。

苏良还以为有了消息,忙站起身。一看,才发现侍卫的装束并不是自家人,复又坐下。

侍卫奔到苏温跟前,行礼:“老爷,刚收到消息,少爷回家了。”

墨宸?

苏阮抬起脸来,原来他今日并未来苏府。家中大事,他素来不会缺席,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呢?

苏温面有不悦:“既然回家了,怎么不过来?不是交代让他回来第一时间过来吗!”

侍卫道:“少爷回府换了衣物,就直接入宫了,说稍后再来。”

苏温哼了一声,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

“老爷,地契寻到了!”管家苏阳欢喜飞奔入厅。

他手中捧着一个镂花的铁匣子,平日就是用来存放地契所用,苏府人人都认得。铁匣子递山来,托送到苏良手中,苏良立马揭开来,一本厚厚的地契安静的躺在里面,他取出地契,翻阅了几页,的确是原物没错。遂松了口气,抬头问道:“在哪儿找到的。”

苏阳迟疑了一下,眼睛往苏雪身上扫了一眼:“是……五姑娘的房间。”

“哗啦!”正在奉茶的二太太手一抖,瓷器掉落在地,碎了一片,“你说什么?”

苏良面色一沉:“雪儿?!”

他的声音已隐隐有些发怒的迹象,手握掌中的杯盏一分分收紧,突然一甩手将茶盏摔在地上。

一声清脆的声响,飞溅起来的茶水和碎片洒了满地。

那双阴沉的眸子直直的逼向苏雪,牙关咬紧:“你好大胆!”

蓬勃的怒意将厅堂里的众人都震的抖了抖,几个小辈纷纷跪下:“父亲息怒!”

四太太故作惊讶:“不会吧?咱们五姑娘是苏家的骄傲,怎会成了什么……梁上君子?唉,甭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信的!”

懵懵懂懂的苏眉跪在地上道:“是啊,五姐是好人,这其中定有误会!”

她的话刚说完,就被四太太拽了一把,甩了一个白眼,只能悻悻的闭上嘴。

苏修在一众晚辈中说话最有分量,抱了抱拳,道:“父亲,这事大有蹊跷。五妹一向贤良淑德,端庄有礼,绝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苏德、苏凌也跪在父亲的左右手边:“请父亲明察!”

还真是团结一致啊!苏雪平日里的功夫的确是做的不错!

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苏阮也随同众人道:“管家,你是不是弄错了?五姐怎么可能偷拿我的东西?”

管家道:“奴才也不敢相信,但是据护院们所言,的确是在五姑娘的卧房里找到的,藏在床板之下。当时有七八个人都看到了,现在他们都被带在门外,老爷和姑娘若有怀疑,可将他们带进来盘问。”

二太太护女心切:“老爷,这本地契是在夜雪阁丢失的,七姑娘贼喊捉贼也不无可能!”

“住嘴!”今晚一连串的事情都和二房脱不了干系,苏良已对她有些厌烦了,狠狠瞪了过去。

二太太噤若寒蝉的闭上嘴。

苏阮道:“就算是在五姐房里找到的,也不能证明就是五姐偷窃,也许是有人嫁祸五姐也不一定。”她面向苏良,“父亲,请您明察此事!我相信五姐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嫁祸?你也相信你五姐?”苏良的目光探询的望着苏阮,不久之前,她控诉苏雪将她推下水之事还历历在目,如今迅速的转变,让人不得不产生几分怀疑。

苏阮看透了他的心思,重重点头:“我和五姐虽有些小摩擦,但她毕竟是我的亲姐姐,她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求父亲明察,给五姐,也给我一个交代,免得有人在这里空口白话,信口雌黄。二姨娘,您说是吗?”

她强调要严查此事,既是为了表现对苏雪的信任,更为证明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绝非故意陷害苏雪。

苏阮这么说了,苏良的脸色总算和缓几分,目光沉沉扫向苏雪:“雪儿,你有何解释。”

无数的注目都落在苏雪身上,等着她的解释。

苏阮在不经意间扬起了唇角,苏雪,倒要看你怎么解释,越解释,就越抹黑自己!

“我……”苏雪的指尖不住发颤,还是第一次,她的声音是失控的战栗,像是要将灵魂抖出躯壳。她紧紧的咬住了唇,半晌没有说出后话,目光一一扫过房内众人,最后落在苏阮身上,咬紧了牙关,忽然就对着苏阮跪了下去,“七妹的地契的确是让人盗取的!我一时头脑发昏,以为拿了地契之后能让自己嫁的更好点……我犯了大错,我愧对家人的信任,我对不住七妹和父亲,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求父亲责罚!”

“什么——”

众人的嘴巴全部错愕的张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五妹,你……”

唯有苏阮微微沉了脸,双眸冷冰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苏雪,心中冷笑。

竟用这样的方式逃脱一劫!她若抵死不认,以偷窃的罪名,再加上自己的后续控诉,足以让她被逐出苏府;而现在她诚恳的低头认错,心软的父亲大抵又那么随随便便的给她忽悠过去了!这么一来,自己安排东菊点出她下毒之事的那一步棋也作废了。

看来,想将苏雪清扫出她的生命,还需一些时间……

事已至此,苏阮长吁了口气,开口道:“父亲,既然五姐已经认错,求您原谅她吧。”

她已料知父亲不会重罚苏雪,不如自己出面,还能落个宽宏大量的名声。

在旁侧静默的注视着局势发展的苏温忽然深深看了苏阮一眼,嘴唇微微勾起,这个侄女,有意思啊。

苏修亦道:“父亲,连七妹都这么说了,五妹又这么诚恳的认错,您就从宽处理吧。”

“从宽处理——”苏良的眉头紧缩,看看低着头认错的苏雪,又看着殷切为她求情的苏阮,“罢了!既然你诚心认错,就罚你……禁足!”

苏雪心底一喜,低首:“女儿认罚。”

苏阮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禁足?这么大的事情,就禁足而已?果真是搔痒痒……

“一年!”苏良补充了年限!

苏阮一愣,抬起脸愕然的看着父亲。

苏雪脸色大变……一年!

二太太惊慌的跪了:“老爷!雪儿今年还要安排婚事,怎能——”

“你教出来的女儿做出这种事,还要求饶?”苏良啪的拍案而起,毫不给面前的当着众人的面大声道,“上次落水之事,恐怕也是她自导自演吧?偷窃地契这样的事情,也能说成一时头脑发昏,呵,真当我是傻子吗?我平日里甚少在家中,家中的所有事宜都交给了你,你做了些什么事?阿凌和阿德被你教成什么样子?雪儿如此妒恨之心,难道不是从你身上学来?——”

二太太被数落的灰头土脸,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

“二弟!”苏温骤然起身,拉住了大怒的弟弟,“一事归一事,就不要翻旧账了。既然雪儿认错,罚也罚了,就不要过多的纠结这些事了。你明日离家,苏家的事情还是要琳玉操持啊。”

他在提醒弟弟,这女当家,还是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留。

苏良到嘴边的话全部给咽了下去:“大哥说的是。”

他怒气冲冲的坐下,可是心里头却有股子怒火发泄不出来,堵在胸口。

怒火一触即发的表情也让其他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率先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硕大的厅堂、满满一屋子的人,忽然之间一片死寂。

正在空气僵硬的近乎凝固之时,苏阮忽然拨开拦在身前的一众人等,一步步的走到父亲面前,她脚步轻盈,面色从容淡然,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于己无关。

她委身斟茶,娴熟的手法令人咋舌。

一壶清茶沏好,清冽的茶水斟入瓷杯之中,双手奉送到父亲手边,轻声:“动怒伤身,父亲。”

紊乱的局面被她这句轻飘飘的话给浇灭的干干净净,突然之间,万籁俱静。

与之前的死寂截然不同,这一刻的安静,是无声的寂然,万般皆是死物,唯有她,盎然如春。

苏良凝望着自己的女儿,似乎感应到了她心灵的平静,满腔的怒火在她如画的容颜中偃旗息鼓,轻轻的,叹了口气。

“从今日起,苏阮回到苏家生活,与其他姐妹同吃、同住、同学习,所有用度,皆以家中最高标准执行,她是我的爱妻岚瑛郡主留下的血脉,也是我唯一的嫡女,是我心中宛若珍宝,任何人都触碰不得!”苏良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威仪,温情脉脉的话语,更似对二房的告诫,“如今年她年至十四,从今年起,我将家事的协理之权交给她,由她与二房一同打理家中大小事务,这,也是履行她娘亲的指责。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跪地称是,苏阮亦在其列,心头却是一片茫然。

今天晚上的筹谋不过是想让父亲看清苏雪的真面目,对于父亲,她早是死了心的。突然说什么爱妻、爱女之类的话,有什么意义?

“都回吧!”

众人散去,苏家两兄弟将茶换做酒,举杯对饮。

“二弟啊,你怎的突然说那些话,连大哥我都吓一跳。”半醉之时,苏温忽然对弟弟内心的想法好奇起来,“当年之事,你的怨气终于消了?我就说,男人心胸要宽大一点,不能对一个女人耿耿于怀!何况郡主那么做,归根到底还是为了你。”

“我没有大哥这般豁达,哪怕是现在,回想起她当初的一意孤行的决定,还是觉得无法谅解。”苏良的眸中浮起一丝浮光掠影,他不断的举杯饮酒,让冰冷的酒水自喉管灌下,“不过,也算肺腑之言吧。今年见到她,让我有了不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