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你是我的红尘万丈

独宠嫡妻 袖白雪

“皇城司来人拿你,你快躲一躲。”绾绾没空跟她废话,连拖带拽的将苏阮从床上拽起,“秋娘,春桃,快来替姑娘更衣!”

苏阮清醒了过来,张开双臂让她们更衣,突然发现屋子里站满了人,春桃、秋娘、珠玉、许嬷嬷……她心下不安起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皇城司那边是受了什么蛊惑,一口认定您是谋害苏老太太的凶手。现在他们已经带人闯进苏府来了,要捉拿你归案。”众人七手八脚的替她更衣,绾绾飞快道,“奴婢们在这里替您挡着,您与辩机大师从后门逃离,两人逃的越远越好,等风头过了再回京。苏老爷昨晚上入宫了,现在也还没回来,事情恐怕不妙。”

“我为什么要躲?人又不是我杀的。”苏阮皱眉。

怎会突然把事情推诿到了她身上?

秋娘急道:“奴婢们也不知道,现在官府那边就是这么说的!”

苏雪略一沉吟:“难道是苏雪在搞鬼?”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五姑娘的确失踪了。”绾绾帮忙替她盘发,“昨夜太子遇刺,皇城司受到处罚,皇城司统领被停职查办,总都督现在还在御家前罚跪,监狱里几百个犯人一夜之间全部人头落地!他们现在是逮着稍微有点罪的人就杀,但求平息皇上的怒火!若是您撞在这件事情上,一准儿被抓到就上刑场了!”

帝都惊变,皇城司大乱,她被抓进去的话,既能洗刷掉二太太的罪名,又能让她身陷囹圄。苏雪一个深闺女子,又在禁足之中根本不曾迈出苏府大门,怎会对帝都的局势把握的如此精准?

苏雪背后,一定有一个有权势的人在撑腰!

秋娘用最快的速度替苏阮换上道袍,梳洗,盘发,戴上道帽,推她出门外。

“苏姑娘。”辩机在门外候着。

他也换了衣装,暗红色的袈裟,颈上悬着佛珠,翩然若仙。

他的神色依然从容不迫,凝视着一袭道袍,变回尼姑模样的苏阮――不,是小和尚的装扮,虽然看起来有那么些不像。

“大师,我家姑娘就交给你了。”绾绾道。

辩机双手合十,一诺千金:“一定护她周全。”

“那你们小心。”苏阮也叮咛道。

幕后之人是谁一时无法知晓,当下先保住小命要紧。

因为昨夜的惊变,帝都的清晨分外死寂。

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茶农挑着扁担经过,脚步匆匆。

到了商业区域,就能看见大队的皇城司骑着马在街头巡视,墙壁上随处可见悬赏通缉告示。

苏阮和辩机尽量避开皇城司的守卫,向城门口行进。

苏阮手里捧着铜箔,微微低头:“我们去哪?”

辩机道:“去郓城的普济寺。那我有熟人,很安全。”

说完,他顿了顿:“苏姑娘信得过我吗?”

苏阮瞥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我要是信不过你,现在怎会与你在一起。”

辩机微微一笑。

他平日里鲜少露出笑容,这种时候倒笑得出来。苏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怕啊。抓到就是人头落地的事情,就算是和你没关系,你和我在一起也变成有关系了。我还担心拖累你。”

辩机道:“不用担心,有我在。而且,你越害怕就表现的越明显。”

话刚落音,就听见一声清喝:“那两个和尚,站住!”

苏阮的身子颤了一下,脚步停了。

辩机低声道:“别慌,我来对付。”

皇城司守卫骑着马到二人面前,低下头仔细打量他们。好在苏阮和辩机都是真真正正在佛堂里出来的人,无论是行礼的姿势还是神情都如假包换,他看了一番后没看出什么名堂,问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入城的?”

辩机从容道:“贫道三日前入城化缘,正打算离开。”

“你是哪个寺庙的和尚?有度牒吗?”

度牒是官府发给僧尼以证明其身份的凭证,辩机自然有。辩机从道袍中取出两本交给守卫查阅。守卫翻了翻:“不光有度牒,还有戒牒啊,原来是灵泉寺的辩字辈高僧,失敬,失敬,你们走吧!”

那人一看见辩机就度牒就放他们走了。

辩机收回物件,与苏阮道:“走吧。”

“是,师父。”

守卫目送着他们走了几丈,忽然道:“等等!边上那位小师父的度牒我还没有看过!”

“兵长,司内又送了画来,说是苏府的大小姐畏罪潜逃,也要一并抓捕。”

一个守卫驾着马奔了过来。

“什么?现在女人怎么都这么不安分!给我看看!”

苏阮和辩机趁机离开。

“动作这么快,我的画像马上就出来了。”

苏阮真有点担忧了,如果将她的画像放到城门口,他们肯定出不了城。

“不能耽搁了,得尽快出城,再慢一点就走不掉了。”辩机自语。

苏阮道:“我也知道,可是怎么出?等会在城门口也要盘查的话……”

半句话还在嘴里,突然被他搂住了腰,双脚离开了地面。

苏阮还未弄清楚怎么回事,整个人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地上滑行起来,左右的人都在以风一般的速度倒退,房屋、树木、这种感觉,和前几日从悬崖上跳下来有的一拼!她明白了这是他的功法,只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

不过须臾,他们就窜到了皇城门前。

未有任何停留,同样以这样的速度飞出城门外,路过七八个守卫,他们竟全部浑然不觉。

直到出了护城河,远离皇城的大门,辩机才停下脚步,微微的喘着气,额上也沁出了细细的汗水。

苏阮的双脚挨到地面:“你还好吧?”

“到我身后去!”辩机突然将她往身后拨,薄唇抿紧,“有埋伏。”

“恭候多时,苏大小姐。”

躲藏在密林里的人现身,一拨一拨的皇城司,足足有三四十人之多。

“真是没玩没了的追杀啊……”

苏阮喃喃,看来对方早料到她会逃到这里了。

守卫纷纷拔出长剑:“束手就擒,跟我们乖乖走一趟!否则,杀无赦!”

一边说话,一边迅速的围拢成一个圈,向着他们二人逼来。

重重的杀意和凝重的气氛,圈子越缩越小,苏阮神色紧张:“打得过吗?”

辩机不回话。她回头,看见他双手合十,闭上双目,居然开始念经了。

“我的神哪!”苏阮满脸黑线,抓住他手上的佛珠,“别念了,他们不信佛!”

“我不能杀生。”辩机低声,依旧喃喃低语。

苏阮抓狂:“我没让你杀生,打伤他们,能让我们逃走就够了!”

他不理会她,两片嘴唇飞快的一张一合,梵音如流水。

落在苏阮的耳朵里却无异于蚊子叫,讨厌极了。

和尚果然都不正常!

“既然不愿束手就擒,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守卫们挥剑向苏阮刺出。

苏阮眼看雪白的剑刃向胸口刺来,惊的一身凉汗都冒出来了,撒腿就想跑路。

却突然被辩机一把搂住,凌空飞起。他一个飞身旋转将她护在怀中,掌心一柄雪白的袖箭直直插入那侍卫的小腹,低声:“我已为你们超度。”

袖箭拔出,鲜血喷涌,他及时的以袖挡下,沾湿了他的袈裟,却未有半滴洒在苏阮身上。

“竟敢反抗!”守卫们一拥而上,辩机的一脚踢起地上死者的长剑,姿势极其优美的接起,毫无章法的一剑挥出,边见寒光化作一道长弧,呼啸着向侍卫们撕咬而去,剑气所触之人皆血如泉涌,转眼之间尽数倒地。

苏阮目瞪口呆:“太生猛了……”

辩机拦腰将她抱起,身影一闪就向着远方脱去,又见前方几十人涌了出来,而身后也是连绵不绝的马蹄声奔涌而来,恐有上百人之多。

苏阮伏在他的肩上,回头看着身后浩浩荡荡奔来的人,喃喃:“就为了对付我,居然如此大动干戈,真荣幸。”

二人再度被团团围起,为首的官吏穿暗青色戎装,眼见满地的尸体,愤怒的喝道:“畏罪潜逃,拘捕,残杀朝廷命官,按我朝律法,当场击杀!你们,还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吗?”

苏阮闻言愣了一下,踢了一脚离他们最近的人,发现当真是气绝了。

“叫你下手那么重,全死了。”苏阮瞥了辩机一眼。

全身都被血染红的辩机傲人的站立着,清澄的眸子泛着渗人的寒光,手中的长剑还在滴滴答答的淌着血。

他像是沐浴着血从地狱中爬出来一般,整个人都散发着森然的煞气。

果然佛主发威,比魔鬼还恐怖啊。

苏阮伸手抓了他的剑,挥了挥:“好,我认罪,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让他走吧,他是得道高僧,受天子恩泽的。”

“你……”辩机哑然,眼中的暗红色慢慢消失,“为什么出事就想一个人承担?”

苏阮耸肩:“没有,这本来就是我的事。你还是回去当你的和尚吧。”

辩机皱眉:“我已开了杀戒。”

“是哦……”苏阮看了看满地的尸体,那么多的血,都流淌到了她的脚下,浓烈的血腥味是那样的刺鼻。

她抬起脸,笑的清然而美丽,“但是在我眼里,你还是化外一方。”

“可你在我眼中,就是红尘万丈。”

辩机毫不犹豫的将她用力扯进怀中,紧紧拥住。

“辩机!”他的动作让她大吃一惊,本能的想要推开,却听见耳边如潮的呼声,“恭迎圣君陛下归来!”

苏阮回头一看,不知何时,皇城司的守卫们全部跪了下去。

她惊慌的从他的怀里挣脱,看向他手中的金黄色盘龙令牌:“你――”

当今世上,能用双龙令牌的只有两人,一为当今天子;二为先帝钦定的继承人,十七皇子。十七皇子在出生之时就意外被人掳走不知所踪,先帝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没有改口,故去后由当时的五皇子,如今的皇上“暂代”继承王位。

皇上册封失踪的十七皇子为“圣君”,为他立衣冠冢,安心坐上王位,一座二十年。

苏阮随之缓缓跪下,却被他弯腰扶住身子。

他清澈的嗓音在她耳边游动:“无需如此。”

苏阮抬头看着他,眼中是无法压抑的震惊:“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