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陆沉舟退出御书房时,皇帝忽然又叫住了他。
“陆卿啊。”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听说你最近和沈家嫡女走得近?怎么,凯旋回京的将军,终于也有瞧上的人了?”
陆沉舟脚步未停,只微微侧身,回了一句:“陛下说笑了。臣不认识什么沈家嫡女。”
皇帝大笑,没再追问。
陆沉舟出了宫门,翻身上马,朝将军府方向疾驰而去。
他确实不认识什么沈家嫡女。
至少,三日前,他还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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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知道陆沉舟平安绕道的消息时,正在清欢阁里绣一双鞋面。
碧玉从外面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压低声音道:“小姐,打听到了!陆将军回营了,人好好的。外头都在传,说将军临时改了道,还因此被御史参了一本。可陛下没治他的罪。”
沈知意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她长出一口气,那颗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没事就好。”她低头继续绣,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碧玉见她笑,也跟着高兴:“小姐这几日总皱着眉头,今日可算松快了。要奴婢说,小姐对陆将军这般上心,将军知道了,指不定多欢喜呢。”
“胡说什么。”沈知意瞪了她一眼,耳尖却不争气地红了。
碧玉捂嘴偷笑,转身去倒茶。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叩门声。
“大小姐,有人送了东西来,说是给您的。”一个粗使婆子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一只极普通的木盒。
沈知意放下针线,走过去接了。
木盒不大,入手微沉,没有署名,只在盒角处刻着一道极浅的刀痕,像是无心,又像某种军中惯用的记号。
她心跳漏了半拍。
等打发了婆子,回到屋内关好门,她才把那木盒放在桌上,指尖在盒盖上停了一瞬,慢慢打开。
里面放着一瓶伤药。
和那晚在巷子里,他放在她脚边的那只白瓷瓶,一模一样。
瓶子下面压着一封信。
沈知意拆开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下次翻墙,别穿长裙。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果然知道自己崴了脚。不仅知道,还专门差了人,用这么迂回的方式送来伤药和这句话。
“沈知意啊沈知意。”她捧着那封信,又羞又气地小声骂自己,“你活了重来一世,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僵住了。
那句话,分明只有那晚在场的人才知道。他看见了。他知道她从墙上跳下来,脚落地时顿了一下。
更关键的,是他竟然知道,她收到伤药时,脚上还疼着。
“下次翻墙,别穿长裙。”
他把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人那晚,果然没有真的走远。
沈知意把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妆奁最底层,和那本记仇本放在一起。
然后她拿出那瓶伤药,倒了一点在掌心,轻轻揉在自己已经不太肿的脚踝上。
药香清苦,渗进皮肤,像他这个人一样,冷在外面,暖在里头。
她仰起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轻轻说了一句:
“陆沉舟。多谢你……还肯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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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