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阮瞳已经退到后巷的老槐树下。

她背靠粗糙的树干,目光紧盯着巷子另一端。

那是月泠该来的方向。

按计划,火起,生乱,月泠就该趁第一波混乱跑出来。

可远处揽月阁的喧嚣越来越大。

哭喊声,泼水声,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浓烟滚滚。

可巷口,依旧空无一人。

再等等。

阮瞳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月泠也许被什么事绊住了片刻。

她了解月泠,看着柔弱,骨子里有股狠劲,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溜走,揽月阁的火势明显失控了。

阮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现在火这么大,整栋楼都快烧起来了,月泠还没来……

出事了!

阮瞳猛地咬紧下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不能再等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死寂的巷口,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褪去,转身拔腿朝着揽月阁奔去。

此时揽月阁门前,已是一片混乱。

烧塌的招牌冒着黑烟,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惊魂未定。

哭的,骂的,看热闹的乱成一锅粥。

阮瞳逆着四散奔逃的人流,拼命往前挤。

她眼神锐利地看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浓妆花了的姑娘,光着上身的嫖客,瘫软在地的老鸨。

………

没有月泠。

“我的揽月阁,心血全完了啊!”

老鸨披头散发地坐在街对面,绸衫被火星燎出好几个窟窿。

脸上黑灰混着眼泪,拍着大腿嚎啕:“月泠呢?”

“月泠那死丫头死哪儿去了?”

“阁没了,她可不能再出岔子!老娘还指着她翻本啊!!”

这话让阮瞳浑身一冷,老鸨也不知道月泠在哪。

“有没有人看见月泠?”老鸨抓着身边的人疯问。

人群里一个脸上沾着烟灰,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站了出来。

“我、我好像看见了……”

老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把揪住她领子:“说!月泠那死丫头死哪儿去了!”

“是不是卷了老娘东西跑了?”

“不、不是……”

丫鬟哭得稀里哗啦:“起、起火前…我端水回去…看见、看见三皇子殿下…”

“他、他把月泠姐姐硬拽进了…那间旧厢房……”

“什么!”

老鸨像被雷劈了:“三皇子?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糟了!”

“顶层所有房间我都加了厚墙隔音!门窗也特别加固过!里头根本听不见外头动静!”

“我的月泠啊!我的摇钱树啊!”

老鸨捶胸顿足,哭嚎声撕心裂肺,“揽月阁烧没了!月泠要是再折在里头,老娘真就血本无归了啊!”

“天杀的!这是要绝我的路啊!”

轰——!

老鸨的哭嚎和周围的嘈杂,在阮瞳耳朵里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