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皇城之中。
森严的皇宫大门紧紧闭合,但把守大门的却不是往日拱卫皇城的禁军,而是一位位身着制式黑衣的打更人。
他们身姿挺拔如松,胸口绑着刻满繁杂咒文的铜锣,冰冷的杀机压得周围的夜色都凝滞了下来。
午门前,怀庆一身戎装,左腰一把弓弩,右腰一把火铳,掌中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完全褪去了往日大奉公主的清冷华贵,而像是一位杀伐果断的女将军,尽显铁血英气。
她身后还站着数位打更人的金锣与银锣,个个气息沉凝,随她一起看向寝宫的方向。
一位气质阴柔,容貌俊美如女子的金锣上前半步,神色之中带着几分忧心道:“长公主,仅凭太子殿下所给的一纸手书,真的能让禁军五营完全听令吗?”
怀庆的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嗓音清冷道:“不必多虑,那不仅仅只是太子的手书,上面还加盖了玉玺与内阁的大印,禁军五营恪守规制,即便心有疑虑,也绝对不敢抗命不从。”
“玉玺与内阁大印?”
...
夜色的另一端,当朝内阁首辅的府邸书房之中。
烛光摇曳,内阁首辅王贞文坐在书桌前,目光失神地望着墙上所挂的一幅老旧墨宝。
那是他早年所写的一首表达忠君的七言,字字忠诚,写得荡气回肠。
当年被元景帝夸赞之后,他很是得意,便将其裱起来挂在墙上,以便可以时时欣赏,以此自勉。
“忠君...”
低声呢喃了一句,王贞文的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太子告知自己的真相,以及王氏一族的兴衰荣辱,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忠君啊...”
...
寝宫之中。
姜泰手中的青铜古盘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飞速流转闪烁,隐约可见日月星辰、天地山川、五行八卦,甚至是芸芸众生之景象浮沉变幻。
无数的符文从其中延伸而出,如流水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瞬息之间便爬满了整座大殿的地面、墙壁、房梁,在其上留下了一道道玄奥的繁杂纹路。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玄奥纹路互相勾连,以青铜古盘为核心,顷刻成型,化为了一座笼罩整座大殿的天机大阵。
这一切皆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元景帝尚沉浸在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揭穿的错愕之中,还未回过神来,就感觉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住了整座大殿。
刹那间,他就感觉自身失去了对于外界的感知,好似如今处于另外一个世界,与九州天地完全隔绝。
“不可能!”
元景帝的口中发出一声惊呼,死死盯住姜泰手中的青铜古盘,再也无法保持帝王的沉稳镇定:“你怎么可以催动监正的天机盘?这是监正的伴身至宝,他怎会将此物交到你的手中?”
姜泰掌托着青铜古盘,淡淡地道:“放心,监正与国同休,不会主动对你这位背负王朝气运的皇帝出手的,他交给我天机盘的目的只是不想让皇城以及京城的百姓受到战斗的波及,损害大奉的国运罢了。”
说到这里,姜泰的话语微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讥讽与不屑:“至于我为何能催动天机盘?我倒是很奇怪,就连我这位太子都能感应并运用众生之力,你作为大奉皇帝,身负大奉的王朝气运,竟然连感应众生之力都做不到,看来你这个皇帝做的实在是太过差劲了,也难怪会被监正放弃!”
听到如此直白尖锐的嘲讽,向来一言九鼎的元景帝面皮剧烈抽搐,胸腔怒火翻涌,眼中几乎要喷吐出宛若实质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