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全听大人安排了。”
武松并不知道,县令让他所送的礼物不是什么普通的礼物,而是搜刮的民财,每年都送回老家分处掩藏,自己仍装出一个清官模样。
有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既做婊子,又立牌坊。
武松在郓城按地址交付了东西,准备找一个客店住下,但又想夜里趁凉好赶路,不如先吃饱喝足,再作道理。
酒店里闹哄哄的,这里有不少人在笑,有不少人在说话或叹息,也有不少人在喝酒。
当人们感觉到热的时候,已是汗如雨下,有不少人打着赤膊在喝酒。
武松边喝酒边听人议论,总算听个明白。
原来是郓城县的一个押司叫宋江,杀了一个叫阎婆惜的小老婆,杀人的原因是阎婆惜与人有奸情,反而抓住了宋江的什么把柄来要挟。宋江不在乎你有什么奸情,反正不是父母之命,也不是媒妁之言,犹如一件破衣服,我扔掉就是了;宋江也不在乎什么鸡毛蒜皮的把柄,自己就是衙门的押司;可这一个把柄是一个要命的,甚至会要了全家人性命的把柄,实在无法,宋江只好把阎婆惜杀了。
有了人命官司,街上就不会平静了,时不时有兵士吆喝的声音和跑动的身影。
武松想,自己既已入公门,遇上这事也该管一下。
对于宋江的名字并不陌生,早在少林寺时就听师父说过,江湖上有个很有名望的好汉,叫及时雨宋江,仗义疏财,扶危济难,想不到今天竟碰到他杀人而正遭到官兵围捕这档事。
当下武松起身一揖说:“请问各位,这宋江平日待人如何?”这一下众人又七嘴八舌说开了,大多数人都说宋押司是大好人,做了许多大好事;也有人说那阎婆惜也该杀,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武松问清了宋家庄的地址方位,大踏步飞奔而去。
是协助擒拿逃犯,还是设法救助义士,武松心中已拿定了主意。
在人生的旅途上,他第一次以双重身份上演了一出游戏。
宋江杀了阎婆惜,阎老婆子在公堂上大吵大闹,寻死觅活,县令无法,只得差都头朱仝、雷横领几十人去宋家庄捉拿宋江,把个宋家庄团团围住,几十个火把耀如白昼,喊叫着再不开门就要破门入进搜查了。
时间告急。
时间对于每一个人来说,不见得都很重要,至少对宋江来说是这样,他已无路可逃。
宋江没有想到这会是一个诸事不宜的大凶之日,他不合在街上遇上梁山晁盖派来送礼的刘唐,他不合被那阎老婆子强拉到阎婆惜处,他也不合早上匆匆而拉落下公文袋,一连串的不合,让他无奈地杀了人。
叫开门后,兵士胡乱搜了一遍,撤出庄外,找隐暗处藏着,守着前后门。
拿了银两撤出庄外是应着自己的衣食,蹲守前后门是应着衙门的俸禄。
宋江躲在地窖里,逃过了搜查,过了半个时辰,悄声出来与宋清一道闪出后门,可未跑多远,只见雷横带一干人横在路上,熄灭了的火把又重新点燃,照着宋江的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就在这关键时刻,天空中好似突然刮起了一道风,一道凌厉的风。
人们当然没有看到那股风,人们只看到一个人,一个脸上蒙块黑布的人,嗖地从院墙上飞驰而下。
雷横求功心切,上前喝道:“你是什么人,挡横怎么着?”来人正是武松,身为都头,本应协助官府齐力捉拿逃犯,而这一个逃犯又非普通的逃犯,而是一个名满江湖的好汉,江湖讲一个“义”气当先,而自己心中也崇拜那些义薄云天的英雄好汉,如今宋江面临危难,又怎能袖手旁观,还算一个什么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