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珊在韶冲面前强撑着做出一副很镇定的样子,等进了电梯间,她立刻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她怎么能在刚刚看过那样的照片以后,一个人进入这么一个封闭的环境呢?
她向来就是个不缺乏想象力的人,而此刻,她则对自己那丰富的想象力深恶痛绝起来。
电梯间四面都能映射出她的影子,身前身后,无一遗漏,她看得明明白白的,七八平米的电梯间里就的确只有她一个人,可她却总觉得这狭窄的空间里似乎还存在着什么。
照片里,那张趴在葛慕肩头的小孩儿惨白的脸不停地在她眼前出现,她不敢转身,更不敢用手去摸摸自己貌似变得有些沉重了一些的肩膀,只能一个劲地不停地按着电梯的按钮。
就在她觉得自己的神经都快要绷断了的时候,电梯门终于打开了,她头也不回地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脚下还差点儿被迎宾毯给绊倒。
来到了开放的空间,她总算舒了口气,高珊满心惴惴地敲响了颜的房门,没有人应答,心中疑惑:睡着了?不会啊,就算是睡着了,我这么大声敲门,他不可能没听到啊!
想到照片中出现的诡异画面,高珊又是害怕又是着急,她敲得更是急迫了,可屋内硬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难道又跑到我的房间去了?
高珊又连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还是一个人也没有,不对,应该说,一个妖怪的影子也没有,不仅是颜不在这里,连那个一天到晚装死偷懒的王八精也不见了,高珊立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期盼一下子都成了空。
如果说她刚才还只是害怕,却并不迷茫,因为她知道,有人能帮她搞定这一切,那么,现在,她就是彻底地在迷茫中惶恐了。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这两个一直被自己呼来喝去,视做讨厌鬼的妖怪,竟然无意中,成了她心里最大的支撑。
他不会走了吧?高珊脑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正如禄来的时候那样莫名其妙,现在走了,也一样是那么突然,这怎么行?他要是走了,自己怎么办?韶冲他们又怎么办?
“美人!美人!狐狸!你们在哪儿?快出来!”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在高珊心中蔓延开来,她翻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希望这两个老妖怪只是躲在哪里睡觉,可是无论是沙发底下还是床底下都没有他们的一点儿踪影,一股庞大的失落感顿时填塞了高珊的胸臆,她颓然地坐在床上,慢慢地屈起了双膝,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里面,抽泣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
“什么破妖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嘛,要不就别来,要不就别走,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遇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扔下这么个破事儿就跑了,让我怎么办?呜呜~~”
“喂,喂,你干嘛呢?”
正在高珊觉得整个世界都把自己抛弃了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推着她的肩膀。那声音,还是那么惹人讨厌,似笑非笑中饱含着讥讽。
高珊没有抬头,只是将自己的脑袋埋得更深了,颜回头看了看同样一脸莫名的禄,两人眼中都是一副不解的神色。
过了一会,高珊沉闷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我要睡觉了,你们两个老妖怪都给我出去。”
两个老妖怪互视一眼,摇了摇头,出去了。
等禄和颜出去以后,高珊以最初抱膝的动作,一动不动坐了一会,突然,她猛地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她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两行泪痕,那笑声却充满喜悦,她用力的拍打着床垫,但是这显然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她放情地大笑着在床上来滚来滚去,整个人就好像是中了五百万似的。
禄刚刚在房间里觉得高珊行为异常,担心她有什么意外,就一直拉着颜站在门口没有远去,此时突然听见房间里传出的笑声,目瞪口呆地看着颜道:“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颜同样一头雾水,摇头道:“不知道。”
两人忽视对方,虽然都猜不出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高珊这么开心,但在他们的眼神交流中,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这女人,还是不要去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