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生在现在，她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个秦母。为了给秦母治病，她可以一两日不吃不喝专心照顾秦母，可以跪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给那么多嘲笑她、厌弃她甚至恨她的人磕头、挨打。

秦妖月以前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也做不好，做什么都是错……长的不好，身体太瘦弱，更没有能力给秦母治病……甚至背地里秦妖月也曾偷偷想过，为什么她会生到这个世上，如果她没有出生，是不是秦父就不会失踪，秦母也不会患病卧床？

那段日子的秦妖月是绝望的，如果不是秦母抱着她哭了一夜，她还是不会放下心中的结。

秦妖月深深记着秦母那夜的话，秦母说，我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生了你……别人可以讨厌你嘲笑你，可你自己不行。月儿，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意义，就像我，我活着的意义就是遇到你父亲，然后生下你……那么你呢？你活着的意义我不能帮你找，但你千万、一定不能放弃……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一两年之后，等你找到的时候，我会为你高兴。记住不要哭，不要放弃……知道吗？

简天明进入石室的时候就看见秦妖月若有所思的坐在石桌前，他上前两步打了声招呼：“师妹，你起的真早。”

一口白牙。

秦妖月抬眼就看见简天明的大白牙对着自己，忙站起来，道：“简师兄，早。”

“走，我带你见师父去。”

秦妖月一步步地跟在简天明身后，想了想，问：“简师兄，为什么你总是很高兴？”

“不该高兴吗？”简天明诧异回过头，望了秦妖月一眼，笑道：“那你为什么总板着脸不笑？”

“……”秦妖月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没没觉得有什么可以笑的事情？还是说自己原本就不爱笑？

从小秦母就教导她不哭，摔倒了不要哭，被骂了不要哭，难过了不要哭，害怕了不要哭，就连秦母走的时候也让她不要哭……

秦母总说，爱哭的女子太娇弱了，月儿最能干，永远都不要哭好不好？

她是不哭了，可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笑。秦母从没有跟她说过要笑，所以她总是那副神情，不哭不笑，什么表情也没有。

路过一个院子的时候，简天明停下了脚步，秦妖月也停了下来，就听他说：“师妹，你看那花开的好不好看？”

秦妖月抬眼，看见院子里一株翠绿的树伸出回廊，粉白色的花朵星星点点的缀在枝头，张开的花瓣中间露出银黄的花蕊，俏皮而可爱。

“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简天明开心的笑了，然后抬脚又走了起来，秦妖月不明所以的跟上，走到半路又回头看了眼那个院子，里面栽满了这种开着粉白色花朵的树，风一吹过，飘落了满地的花瓣，很是美丽。

走在前面的简天明开口说：“师妹来到这里难道不觉得高兴吗？有厉害的师父还有我们这么多师兄师姐，你该高兴。”

“嗯。”

“高兴就要笑啊，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高兴呢。”

面对简天明的不依不饶，秦妖月有点吃不消，她从没这么平静的和陌生人说过话，那些人不是嘲笑她就是辱骂她，她可以隐忍可以愤怒可以生气，可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随意的说着话，她不能板着脸，那她该用什么表情才对？

笑吗？

秦妖月扯了一下嘴角，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笑出来没有，就听简天明说：“不是这样，你这样笑不好看。你看我……”说着，他又露出一口白牙，秦妖月发现，他右边脸颊上有一个淡淡的梨涡，“这样才是笑呢，你昨天就笑得很好看。”

秦妖月低下头，不说话。

简天明走了两步，见她没有跟上，回过头说：“怎么了，师妹？”

“我……不爱笑。”

“哦，这样啊。”秦妖月听不出他的情绪是失落还是什么，就听他说：“好了，快过来吧，师父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