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满意应修这个女婿,可更不想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啊。
而且应修算是替他去的北境,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该如何跟棠棠交代?
“是啊,既认识久安,知道久安精于字画,又时刻关注着皇宫的情况,看来朝中有人不安分了。”皇帝疲惫地说道。
两人商量完这件事情于公该如何解决,就该讨论私事了。
皇帝目光复杂地看了安王一眼,“朕无论如何都不信应修会叛·国,只是他人既然已经不在了,宁裳的后半辈子也该打算打算。”
“嗯,臣弟尽量想想办法。”安王说道。
他们刚才商量的结果是,将计就计,先假装信了应修背叛天南国一事,之后再引诱背后的人现出原形。
能无声无息地在北境下这么大一盘棋,还在皇城周围安插了眼线,背后那群人若不彻底除去,皇帝睡觉都不能安生。
只是,若是想做戏做得逼真一些,将军府众人,怕是要暂时在牢里住上一阵子了。
安王不舍得自己的女儿去牢里受罪,只能赶紧想办法。
回到王府,安王径直去了阮棠的院子,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阮棠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红着眼眶说道:“不可能,他绝对不会背叛天南国,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饶是对应修没什么好感,那也不意味着她盼着他丢了性命啊。
应修是替父王去的北境,如今却永远留在了那里,阮棠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地压着,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且她不能接受,应修为国而死,最后却落得这样的名声。
“棠棠,你听我说,我跟你皇伯伯都相信应修的忠诚,只是这件事情牵连甚广,为了揪出背后藏着的人,我跟你皇伯伯不得不假装信了这事,你明白吗?”安王把手放在她肩上,一点点掰碎了讲给她听。
阮棠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明显情绪很不稳定。
她眼眶一热,泪水就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应修真的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哽咽地说道:“我明白,只是将来,一定要还他一个清白。”
“那是自然,接下来的事情,我再跟你皇伯伯商量一下,到时候定下了再跟你说。”安王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阮棠乖巧地点头,她不能任性用事给父王和皇伯伯添麻烦。
安王走后,阮棠让人拿出来应修从前送给她的那把匕首,把自己关在屋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早知上次分别即是永别,她真应该好好跟他道个别,让他毫无顾虑地走。
晚上一家人一块用膳的时候,她的双眼几乎肿成了核桃,看得家里的三个男人都心疼不已。
“多吃点饭吧。”安王也只能这么干巴巴地安慰。
阮长安嘴巴动了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又怕自己嘴笨说错了话,让妹妹更不高兴。
最后他也没敢开口。
阮久安心里也是揪心的疼。
三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提这件事,只劝她多吃点饭。
阮棠吃着吃着,刚压下去的情绪又翻了上来。
明明之前还跟她写信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到最后,情绪失控的阮棠也没吃下几口饭。
只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硬是撑到回了自己院子才开始哭。
过了几日,皇帝在朝堂之上,宣布了应修的事情。
曾经盛极一时的将军府被禁军包围,里面的所有人都被押入大牢。
围观的百姓们指指点点,更甚者,有人往将军府众人头上扔烂菜叶子,骂他们不知好歹。
渐渐地,有眼尖的人发现,将军府所有人都出来了,独独少了将军夫人。
四处打听了才知道,将军夫人早在前两日就得到了消息,另嫁他人。
如今宁裳郡主已经不是将军府的人,自然就不需要被押进大牢里。
有人说宁裳郡主负心寡义,不是什么好女人。
也有人说她出身高贵,本就没必要为了一个已死之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街角的马车里,处于舆论漩涡的阮棠掀开车帘的一角,神情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杏眸中倒映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们的身影。
将军府的所有人都被抓了起来,大门也被贴上了封条,上面沾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子。
那些义愤填膺的百姓跟在禁军后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完全忘了当年应家人得胜回朝之时,是多么的风光无限,万人敬仰。
阮棠用手掩着唇,无声无息地流着泪。
“走吧。”阮棠再也看不下去,吩咐车夫回家。
没多久,马车就停在了一处大气恢弘的院子前面。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大门,阮棠才恍然反应过来,她已经改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