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完结章

这日,她从岭时大师那里回来,应修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一路上都沉着脸。

“怎么了?”阮棠现如今已经完全不怕他了,扯了扯他的衣角问道。

应修霸道地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放在她肩上,恶狠狠地说道:“我看到有个人在看你。”

“谁啊?”阮棠没反应过来。

“好像是姓严。”应修一想到那样明显含着爱慕之意的目光,心里就止不住地泛酸。

阮棠想起来了,说道:“你说的是严师兄吧?”

“你还叫他师兄?”应修心中翻滚的妒意瞬间达到了顶峰。

阮棠知道身边这个是什么性子,连忙安抚道:“他也是岭时大师的弟子,年纪比我大,我自然要这么叫他,不过我们平时都没有交流的。”

她只顾着跟岭时大师学东西了,哪里还顾得上去管别人?

说是叫师兄,其实也就是见了面打个招呼而已,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那他还敢那么看你,真是欠揍。”应修气得直咬牙,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他天天去接送棠棠,就不信那个什么严师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那个姓严的故意在他面前,用那样明显的眼神看棠棠,指不定就是盼着他误会,然后跟棠棠吵架呢。

“我又没看他,你气什么?”阮棠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无奈地说道。

应修又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充满占有欲地说道:“你是我的,谁都不许看。”

“那我以后都不能照镜子了?”阮棠歪着脑袋,杏眸含着笑意看他。

应修哪里听不出来她在打趣。

他快速低头在她面颊上碰了一下,“照一下亲一次。”

“你...”阮棠不知道该回什么,只好羞恼地在他胸前捶了一下。

“我能不能把那个姓严的赶走?”应修认真地问道。

只要棠棠同意,他立马就用一点手段,把这人赶出棠棠的视线。

“你别,就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忍一忍。”阮棠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连忙拒绝。

为了安抚这个占有欲超强的醋坛子,阮棠主动环上他的腰,娇滴滴地撒娇:“我一眼都不会看他的,我发誓。”

应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之前那点不舒服也都烟消云散了。

“好,依你。”

剩下的半个月,阮棠果然没看过那个严师兄一眼。

每次严师兄过来找她,她都低着头假装在认真作画。

原本以为过了这段日子,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没曾想,这天应修来接阮棠的时候,严师兄突然上前说道:“棠师妹,这位是你的夫君吧?”

“嗯。”阮棠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无多余的表情。

“家父跟一位神医颇有交情,要不我请那位神医过来,帮你夫君医治一下脸上的疤痕?不过这伤看上去不是新的,神医可能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严师兄笑着说道。

看上去好像他真的在为应修着想,实际上却是在戳应修的痛处。

在他看来,阮棠这么美的女子,跟一个容貌有损的人在一起,实在是太不值了。

在岭时大师这边学习的时候,岭时并没有让众人说过自己的家世,目的就是想让大家的关系更纯粹,来这里只为了学习作画技巧。

所以严师兄并不知道阮棠和应修的身份。

“不必你操心。”应修冷冷地说道,眸中藏着浓浓的戾气。

敢当着他的面挖墙脚,胆子还真大。

容貌这件事,一直是应修心里的一根刺。

他怕棠棠因为这个嫌弃他,所以一直在尽力避免提到这个话题。

原本其他人正准备离开,看到这边起了矛盾,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向这边。

“虽说男子的容貌没有女子那么重要,但是多少也应该注意一下才是,更何况这道疤痕着实有些太过明显了。我回去就跟家父说一声,让他帮忙联络一下神医,毕竟我跟棠师妹交情不错,帮她的忙我很乐意。”严师兄继续假惺惺地笑着。

应修心中的怒气越涨越高,到了快要控制不住爆发出来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柔软的小手包住了他的大掌。

瞬间,那些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夫君脸上这道疤痕,是为了守护天南国而落下来的,这是他荣耀的证明,我并不觉得丑陋。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学习作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心要静。心不静,整天想一些有的没的,永远学不好。”阮棠俏脸微沉,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自己都不在乎应修的容貌,哪里轮得到别人在这里指手画脚?要不是应家时代守卫边境,天南国能有现在的盛世?百姓能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

她宁愿嫁给一个不完美的英雄,也不要嫁给一个看似完美的蠢蛋。

严师兄被当众这么下面子,脸上有些兜不住。

“棠师妹,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我没听我父亲说过你夫君这号人,他在军中的品级应该不高?”严师兄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阮棠不知道严师兄的名字,严师兄自然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因为阮这个姓氏太高调,所以阮棠一直让大家叫她棠师妹。

导致严师兄误以为,阮棠的姓氏是“唐”。

应修正准备说什么,阮棠却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开口。

正好如今她跟岭时大师也学得差不多了,干脆今天就把话说开了,以后再也不过来了。

“本郡主也从未听说过严师兄父亲的名号,不知你父亲在朝中是何官职,怎能如此玩忽职守,居然连上将军都不知道。”阮棠脊背挺得笔直,看向严师兄的目光含着蔑视。

她一向不喜欢用权压人,但是既然有人送上门来,非要跟她比身份地位,那她就用他最在乎的事情,狠狠地把他踩在地上好了。

旁边的几位一听到“本郡主”这个自称,面色立马就变了。

还有后面提到的“上将军”,眼前这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好像确实有一位郡主嫁给了上将军来着,当时人人都不看好这场婚事,结果人家夫妻俩琴瑟和鸣,到现在都没出过矛盾。

严师兄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父亲在朝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所以他也知道,嫁给上将军的那个郡主,闺名阮棠。

唐师妹,棠师妹,怪不得

他今日惹到了宁裳郡主和应将军,也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的父亲带来麻烦。

“没想到棠师妹居然有这样的身份,真是失敬了。不过师父说过不让我们暴露自己的身份,师妹你这么做,坏了规矩。”严师兄还在试图给自己挽回一些颜面。

“难道不是你先试图以权压人吗?不过今日我既然说了自己的身份,便不会再留在这里,望你好自为之吧。”阮棠说完,就拉着应修的手上了马车。

她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只是可惜了,少跟岭时大师学几日。

上了马车之后,应修立马就把阮棠抱到自己腿上,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用下巴蹭她的面颊,蹭她的耳朵,像是一只黏人的大狗。

棠棠真的一点都不嫌弃他,今天还帮他说话了。

这次应修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完全消失了。

阮棠被他的发丝蹭得有些痒,但是却没有推开他,反而伸出手,回抱住他。

她一直都知道应修心里有结。

所以她希望,能一点点帮应修打开这个结,让他以后都不用这么患得患失了。

在阮棠看不见的地方,应修红了眼眶,唇角却带着笑意。

回到将军府,应修自然要派人去查一查那个所谓的严师兄。

这一查,正好就查出来这人的父亲在朝堂上结党营私,以权谋利。

应修把证据都呈给了皇帝,等待严父的,将会是仕途的终结。

阮棠第二日亲自去了一趟岭时大师那里。

原本今天是不授课的,所以其他同门都没有过来。

阮棠向岭时大师解释了昨日的情况,还送上了很多补品感谢他的教导。

她正说着以后不会过来的事情,岭时大师突然进了里屋,拿出了一个稍显破旧的本子给她。

这个本子瞧着比普通的大上不少,只是书皮都有些泛黄缺失了。

“这个我拿着也没用,你带回去自己看吧。”

阮棠翻开看了两眼,发现这是岭时大师这么多年在作画方面的心得体会。

有了这个,她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阮棠心中感激不尽,岭时大师叮嘱了她几句,两人就分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阮棠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将军府自己作画。

应修有公事就出去忙,没公事就在府里陪着阮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