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半月如轮
西北风把柳枝吹得丝绦摇动,落叶萧萧,偌大的北京,明明灭灭的撒落着万家灯火,既有喧哗热闹处,也有寂静冷清地,既有上得了台面的欢声笑语,也有隐匿在黑暗深处的血腥罪恶
三大五粗的宝林,坐在他家四合院正房的炕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嗞着酒,脸上已经挂了色,浑身热气升腾,他的父母躲在门帘后面,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眼金金的望着桌子上的那还剩有半碗内容的猪头肉,每当宝林用手捻起一块放在嘴里大嚼,他们脸上的肌肉,便是一阵痛苦抽*动,接着把期盼的目光,望向剩下的残渣余孽
宝林是东城的顽主,打架悍猛,浑不畏死,他手下有七、八个佛爷,每天的供奉,足够他吃香的喝辣的,他的父母都要看他的眼色行事,因为还要靠他施舍般的给几个钱养家,宝林的规矩就是,他不吃完,谁都不许动桌上酒菜,否则,他眼里认爹妈,他手上的板砖可不认爹妈
宝林一边吃喝,一边琢磨着,要不要把老猫干掉,把老猫手下的那五、六名佛爷也接手过来,这样,供奉能翻一倍,日子就会过得美
但又一想,自己虽然跟老猫不对眼,但老猫和自己一样,也是安子的兄弟,如果自己把老猫干翻,安子从看守所里出来,可就有点不太好交待了
嗯,还是先等等再说
一声尖锐的唿哨,掠过夜空,三长二短
宝林的手一抖,刚刚捻起的猪头肉又掉落回碗里,这种唿哨,又称之为匪哨,在寂静的黑夜里,可以传播很远,而三长二短,正是安子招集东城顽主的信号,真是邪门了,想什么来什么,难道安子从看守所里出来了?这可是大事
想想安子的凶狠手段,宝林再也坐不住了,他从炕上跳下,三不管二不顾的冲出房门,同时喊叫道:“我还没吃完呢啊”
已从门帘后面抢出半个身子的老两口,就象是被施了定身魔法,两人悲愤的相互看了一眼,又瞅了瞅宝林离去的大门,接着同时从碗里捻出一块肉来放入口中,在咀嚼的同时,又拔了拔碗,使被捻过的痕迹看不出来,然后象偷油得手的老鼠似的笑了
宝林刚刚冲出胡弄口,便被忽然冒出来的两个高大黑影打倒在地,这两个黑影动作迅猛,力大招狠,三拳两脚,便让他失去了反抗能力,接着从他身上把刀搜走,手被反绑嘴里塞上了麻核,整个人被连打带踢的装进了一条麻袋里面,扔进一辆汽车的后车厢里
宝林完全懵了,恐怖和不明所以,比身上的巨痛还要让他窒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拭探的滚动挣扎了两下,但随之便是几记重踢,同时还有人低声威胁道:“你再动动试试,老子把你大卸八块了”
宝林不敢动了,他渐渐回过神,开始考虑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安子从看守所里出来了,想要对付自己?不可能啊?这半年多,自己并没有做对不起安子的事情啊?那么,有没有可能是老猫,利用安子招集兄弟的口哨声,把自己骗出来,先下手为强的对付自己?嗯,这个可能比较大,老猫,你给我等着,只要我不死,我就跟你、、、、、、
就在这时,一件重物砸在了他身上,接着滚落到了一边,那重物份量不清,唔唔有声,宝林听见身边踢人时出的闷响,和恶狠狠威胁的话语,看来,又有一位兄弟受到了欺骗,和自己同样命运的抓住了,老猫?就老猫那点德行,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大的手笔?难道是西城的顽主、、、、、、
在半个时里,宝林计算了一下,除了他以外,共有五个人象他一样,都被扔进了后车厢,他估摸着,老猫、二楞、都京他们,也应该都在里面,宝林从脚底板升起了一股冷气,浑身上下如被冰冻,西城的白脸对,一定是西城的白脸干的,也太狠了,玩出了这么一手绝户计
汽车开动,摇摇悠悠的走了很长时间,为了防止滚动,宝林感觉自己的身上,被踩上了一只大脚,力量很重,如同山岳,贴着车底板,宝林努力的翻着眼皮,他试图从麻袋的缝隙看看车厢里的情形,看看有没有脱身的机会,夜色本来就黑,有着车蓬的车厢黑,影影绰绰间,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靠在车厢两侧高大的身影,和一束束闪着咄咄凶光,杀气逼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