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着咖啡,想着之前的一件事。
那也是冬天的一个早上,约摸十点多,早已过了上班的时间。她因为要去楼下拿快递,没有穿外套,缩手缩脚地站在电梯口。这时不知是天公作美还是不作美,电梯门开,她在瞬间看到极为稳妥和有权威的公司大领导和一个高管站在电梯里,卷卷的头发,穿得就是如此这般皮草,极尽不做事的富贵且得意溢出。然后没有办法,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控制好表情,好在反应速度也是很快,她笑出来。
在这个时间点,十点多,小概率是各自开车在楼下停车场碰到,大概率是什么,大概率相信对方自己都无法掩饰。她只是惊叹于就这么肆无忌惮,不着调,又觉得读书人还是希望不要碰到如此事情,实在是没有半点经验来面对。
但也正是因为她没有提起过,所以若无其事般。这个细节她决定不要说给皮探长听,她对这种精致的功利主义和利己主义还是很知道的。既没有实据,又可能被归于细枝末节的琐事,节外生枝,没有必要。
她自己的饭碗也很重要,但如果是很重要的判断,也是自己做出的判断,本着不对自己的智商做出侮辱,她觉得还是应该责无旁贷,有技巧地告诉皮探长。纵然她觉得对方在有些角度方面实在是不怎么有头脑,比如这件事情,定是为了相当大的利益才会出现,怎么可能落脚点在一个基层员工,因为吃着豆腐白菜就心存不满,完全没有利益之争。站在阿溪的角度看,起码最先排除的就应该是她自己,谁的利益最大,谁的动机越大,因此尽管感到乔总不怎么喜欢自己,她也顺带着慷慨地把乔总排除在外。
阿溪此刻坐在咖啡馆里,给自己点香草咖啡。其实她以前读书的时候也经常喝,的确是几块钱一大包,价钱公道。
她在想着一点事情,可以连接上来。
冬夜里,如果喝一杯咖啡,也是不错的事情。
她晚上居然梦见皮探长,惊觉不妥帖,这还是第一次梦到,也是那种精英气质,似乎总是胸有成竹的感觉。不过,她即使在梦里碰到,也是有保留的。因为这些年来见过的人多,看人的功力逐步上升,她太了解皮探长这种人,如果和其合作,九成以上成果会是对方的,因为那不知所谓的背景以及自然而然的态势;而合作完后,大概率是删掉消息,因为对方根本上应该是没有什么感**彩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在很多年以前,因为单位的合作事宜,她也曾经由于公司做事的要求,加过一个略有背景的,然后事情合作完成时,那人却很快地删了号码,没有浪费半毛的精力。虽然知道不在对方认为的一个层面上,还是感到缺少尊重,但也对这种精英对于自身和他人的做事方式有了深刻的感受。以她多年的看人,都是基本上可以分为几个类别的。所以这次,她也对皮探长有了基本的判断。
因为在精英的世界中,时间和资源都是精确的,分秒必争,讲究的是资源对等。所以把其他人对号入座的惯例可想而知。
而且在梦里,这也是个不怎么让人高兴的梦,梦里也有相互的瞧不起。醒来后她颇为闷闷不乐,又想到工作上的压力逐日变大,领导的脸色不知为什么越来越不好看,还不时有情绪的宣泄。她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希望。不过第二天是周六,煮了一锅米线吃,放很多佐料,天气冷,食欲直线上升,装在一个几十年前常用的铁饭盒里,吃得大汗淋漓,十几分钟就搞定,心情才略好些。
这就是冬天,如同储物般的吃很多,仅仅是为了补充能量御寒。暖气在翘首盼望中来了点,也还要再等上一周左右才会真正热起来。想吃的东西很多,葱油饼干、芝士饼,还有鸡蛋糕,很多东西都可以让人的心情好起来。的确,面对功利的人,大概率是无解,以每个人多年的历练和自身价值判断,早就如同过称般的不差分毫。那就不要去面对。
但有件事情却是要面对。她泡了杯茶,不能侮辱自己的智商。人不是很多,就那么几个。她当然很清楚自己是个君子,有些事情不会做。如同不同的咖啡口味,拿铁、榛果,每个人有自己的喜好,也会有相应的选择。有的在这个场合会行动,在那个场合则一动不动。所以说,这期间包括了大量的心理学知识、日常积累,更重要的是,基于对这几个人的把握。
好在对于她来说,这不是个三选一,而是更加直观的二选一。这个概率是五五,还是三七?她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个点很基础的是,这两个高管都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出得手的人;是那种穿着紧的衣服,看的人觉得不好意思,但却显得很坦荡;也是四十出头,曾经享用过姿色带来的大把的短平快,现在正面对更青葱美貌新势力冲击的压力。这个角度看,正在上升期的皮探长可能不会看得很清楚,但是她却可以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