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虎头山贼子劫镖(第十一节)

还好自己反应迅速,即刻侧身一脚带着大哥一起脱身,不然刚才那一道白芒中的可是非死即伤。……

还好自己反应迅速,即刻侧身一脚带着大哥一起脱身,不然刚才那一道白芒中的可是非死即伤。

先前的踩盘看来是没踩到位,压根也没探到对面阵中也有暗器好手。

脑中飞快的检索,安远镖局的暗器好手,能在这种情况下击落自己铁钉的人。

仅有一人,“黑无常”晏博。

到了这会,精瘦男子的怯战之心又起,但四周环绕着的金铁交击的声响,与震天的杀声还在继续。

至少也得知会自家大哥知晓,点子扎手,要紧的开溜。

这么想着,脚上也没停步,草木左右屏开,眼前的景色忽然开阔。

这一时慌不择路,竟是跑到大道上来了。

这会的大道上,正是厮杀的激烈的时候,与二当家打了个照面的是个作镖师打扮的人,这会正忙着从贼徒尸首上启下兵刃。

那镖师看见身旁窜出个黑影来,也是一惊,不过再看仔细了,也就是个乞丐模样的瘦猴,拎着把上下缺口的铁片刀。

自己虽然穿着镖师的衣服,但可不是镖师,而是正经兵营里统管一屯百余兵丁的屯长,自恃武功高强,这么个瘦弱乞丐哪能放在眼里?

从上一个倒霉蛋的骨头里抽出自己的宝贝兵刃,也不正正刀脊,随手一挥,这刀片歪斜着,就奔向那山贼二当家的面门而去。

这下,反倒是把二当家给逗乐了。

“当真是阎王点名请你去啊。”

看着那随意的一刀照自己面门劈来,二当家是躲也不躲,手腕一抖,一枚铁钉顺着袖口滑入掌心,两指捏住了钉尖,前臂手腕手指一同发力,那漆黑的铁钉打着旋,从手中飞出。

这钉子出手,比二当家往前跑的快,也比那刀劈下来的快。

刹那间扎进了那镖师握刀的手指上,虽是旋飞,但以二当家那神乎其技的飞镖手法,那铁钉的钉尖准准的找上了皮肉,带着整根钉子透入了血与筋,卡在了指骨之间。

十指连心,冲顶的剧痛一下子击碎了那镖师的余裕。因痛而发出的尖叫比意识到自己受伤还要快。

但这还没完,镖师吃痛,那刀没能落下。做野兽态,低伏身形奔跑着的二当家可一路不停,一头撞进镖师怀中,另一只手上的铁片刀,那刀尖直奔镖师的腹部刺去。

虽说这刀怕是自打进了二当家手以后就再没打磨过,这一捅没能捅个对穿,但腹部遭这么一击猛刺,那镖师扮相的军爷,这会是如遭雷击,直接昏死过去。

看着那人软软的躺倒,没了威胁,二当家直起了腰板,仰起了脖,高声的叫骂。

“晏博老儿何在!你爷爷我来取你狗命!”

这一嗓子一时间盖过了全场的杀声。

晏博是何许人也?

那可是曾经在绿林道上混得了个“黑无常”的诨号的狠角色,一手暗器出神入化,真说是摘花飞叶即可伤人的不世高手,手上的累累人命,令人胆寒。

只需一支镖出,就能让不知多少英雄豪杰死的不明不白,这会提起晏博二字,当场所有的强人心里俱是一惊。

这所有的强人里,也自然有那位山贼的大当家。

但这会即便是听到了晏博之名,也顾不上许多,在那夯土路面上,山贼大当家正舞着手上的大枪与一众镖师厮杀正酣。

要说那一杆白蜡枪也确实是生猛,周围的几个镖师都不是一合之敌。往往是看着那枪头要点上眉心,举起家伙来要招架,那边手上一转,翻了个枪花,那枪尖转了个圈就透进了哽嗓咽喉,是当场毙命。……

要说那一杆白蜡枪也确实是生猛,周围的几个镖师都不是一合之敌。往往是看着那枪头要点上眉心,举起家伙来要招架,那边手上一转,翻了个枪花,那枪尖转了个圈就透进了哽嗓咽喉,是当场毙命。

这边有一人连续点死了镖局的四五位好手,又怎么能不引人注意。

突然耳边传来恶风不善,来不及多做思考,膝盖一曲,脑袋一偏,一支看不清模样的东西自头上飞过,惊出来自己一身的冷汗。

再顺着那暗器飞来的方向一看,一个老头正稳稳当当地骑在马匹之上,虽是从没打过照面,但这会也是能猜出来,黑无常晏博正主在此。

山贼大当家没见过晏博,晏博可是认得他。

“哦,这不是虎头寨大当家,人称银枪将的郭胜郭大王嘛。”

嘴上说着客气话,手上可不客气,是一次打出了两发暗器,一前一后一快一慢,先发的后至,后发的先至,十足的杀招。

那边的郭胜是眼睁睁看着晏博打出来这两发暗器,先是银枪一扫,拨开了第一发,又一抖枪杆,是想拨开第二发,但却没能注意到这两发快慢不一,扑空了那先至的第二发。

好在是混迹江湖多年,吃的就是这刀口舔血的饭,对敌经验丰富,腿上一发力,抬了一下位置。原本瞄准了自己咽喉的第二发,这下只是扎透了胸前的竹甲,给自己前胸添了点彩头,入肉不深。

那边晏博再想出手,余光扫见了一道黑影,赶忙将手里的暗器掷出拦截。

“叮”

与那郑泉先前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两枚铁器在半空中互相撞击,发出了短促的声响。

那边郭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空档,举起自己手中银枪就是对着晏博大力投出。

这投枪可就不能用暗器去截了,晏博是直接一拍马鞍纵身跃起,那杆七尺长枪自跨间飞过,打中了晏博身后的树是直接钉了进去。

就是晏博躲开了投枪又落回马上这会功夫,自一旁又是两枚铁钉袭来,自知以一敌二自己绝不是对手,赶紧是身子一倒,自己摔下了马,躲过两枚铁钉,同时以自己的马匹作为掩护。

这会,周围的拦路强人与镖局护卫也都聚了过来,一镖局弟兄见郭胜是两手空空,也顾不上围过来的几个贼人,提起手上长枪就刺了过来。

多少也是个吃镖局饭的兄弟,自然是会两招把事,一枪刺来,一抖枪杆,也是一招声东击西。

但这一手用在郭胜身上未免有些班门弄斧,躲也不躲,一伸手直接攥住了那枪头,是又准又狠。那镖师被攥住了枪头居然还愣了一下,没来得及撒手躲闪,被几个强人围上乱刀砍死。

至于晏博那边就有些憋屈,这会正猫在一辆车马后头,敌在暗,我在明,并且敌人还在不断变换方位随时恭候,而自己在这混乱的场合下还极难对其定位,到了这份上已经是完全地落入了下风,只能等一个破局的机会。

“师傅!”

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晏博听得出来,这是自己徒儿唐骏的声音。

随声而来的,还有一支飞镖破风而来,直取一旁待时而击的二当家。

暗器暗器,暗中伤人的武器那才叫暗器,先前喊出来的一声师傅,已经让那二当家有所警惕,再发出去这一镖自然是难取得什么成效。

只见那干瘦的身躯扭出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不仅一步不动就把这一镖躲闪过去,还有着空闲出言讥讽。

“小子,这使镖的门道看来你可没跟你师傅学全乎啊。”……

“小子,这使镖的门道看来你可没跟你师傅学全乎啊。”

没等唐骏有何反应,晏博这会爱徒心切,顾不得许多,又是探出身来找准了那瘦削的人影再发一镖。

这一镖上晏博倾注了全力,是又快又急,好似一道流光。

即使是同为使镖好手的二当家也有点不及反应,在一双眼睛全程看着晏博发镖的情况下,自己去躲,也只能堪堪避开要害,本来瞄准心口的一镖,这会打在了左臂之上,前进后出,开了个血洞。

左臂传来温热的感觉,二当家也来不及确认伤势,右手抬起两枚铁钉滑入掌心,顺势打出,直指那晏博。

就在那铁钉打出的那一刻,唐骏也抬手打出一镖,但却不是指向那边受伤了的二当家,而是晏博的方向。

“师傅!小心身后!”

晏博心下警铃大作,手上掏出来一把铁骨折扇,手指微动,扇面展开,两枚铁钉都是打在那扇骨之上,未伤晏博分毫。

随后只觉身后狂风呼啸,手中折扇微阖,双腿交错,侧身一闪,闪过身后劈来的钢刀一柄,那钢刀顺势劈在马车行载的货物之上,劈开了头层的油布,二层的麻袋,与那里头的货物交击,擦出来明亮的火星子。

不是粮食!

心中错愕之际,唐骏打出的那一发暗器径直打在了大当家郭胜胸腹之间的竹甲之上,飞镖被竹甲吸收了力道,再有一身的硬功傍身,这一击对郭胜而言完全不痛不痒。

另一边在晏博后退闪躲的节骨眼上,一名贼寇看准了晏博此刻身形不稳难以借力,从场外跳了出来,手上单刀蓄势一记横斩,就要直取晏博的腰腹。

但有一杆长枪先于那单刀贯穿了贼人的后心。那贼人还不及挥刀,身体就随着枪头的力道被钉在了晏博身旁的车架之上。

“唐骏兄弟快后退!。”

来人正是郑泉郑大镖头,只是钉死了贼寇还没来得及收枪的这会功夫,又看见那边的唐骏与一干瘦匪人交锋之时落入下风,赶紧出声提醒。

晏博听得郑泉所言也坐不住了,回头看去,恰好看见那瘦小匪人一刀挥空,右手藏于身侧,一枚铁钉握在掌中。

“有暗器!”

来不及多说什么,对着唐骏喊出这么一声,手上也是一枚暗器打出。

那边的唐骏身在局中,先是听了郑大哥的提醒,撤步躲开一击横斩,身形还未站稳又听见自己师傅的一声有暗器,还等不及自己躲闪,就觉得胸前一阵刺痛。

那一铁钉比唐骏的反应来的快得多,瞬息之间已经刺入唐骏前胸。

这边的郑泉看的真真切切,也不能确定唐骏兄弟的伤势如何。

“晏老您先去支援……”

刚想让身旁的晏老前辈前去支援,回过头来再看,晏博早已不在原地,先一步赶了过去。

收回宝贝长枪,郑泉再看向贼头那边,正瞧见郭胜手上一杆长枪上下翻飞,这会正带着三五喽啰奋力向外突围。

看见别人还好,看见了那郭胜,郑泉可就一阵的血气上涌。自己安远镖局与他虎头山可常有往来,这次他郭胜坏了道上规矩不谈,还让自己折损了这么多的弟兄,真当他安远镖局每年上供的金银都是白交的嘛?

快步上前,追上了前方贼人,手上一杆长枪探出,先是刺伤了那殿后喽啰持刀的手腕,再刺出一枪中了那喽啰面门,第三枪直奔郭胜后脖颈而去。

但那郭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前两枪的动静他也是听的清清楚楚,只是面前几个镖师彼此配合默契,结出的战阵着实难缠,耽误了好些功夫。……

但那郭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前两枪的动静他也是听的清清楚楚,只是面前几个镖师彼此配合默契,结出的战阵着实难缠,耽误了好些功夫。

等到郑泉第三枪出,郭胜手中长枪也得了空闲,枪头闪着寒芒越过肩头向身后刺出。

这回马一枪最是难防,若是寻常人等,单这一枪,就能直接分出胜负来。

见此,郑泉的第三枪也只得临时变化,一记直刺改做一扫,磕开这回马一枪。

那边郭胜身随枪动,也是随着枪头一道转过身来与郑泉正面对峙。

“郭大王,是老弟我今年给你们虎头寨的年供交的不够数嘛?”

郑泉一枪不及,脚下步法灵动,又是借着力势抡圆了手中大枪,枪尖自郭胜眼前一寸处险险划过。

躲过这一下,郭胜双手一送,长枪脱手飞出,直取郑泉心口,郑泉早有防备,是身子转了一圈顺带着撤开一步,躲开这一枪,那边郭胜又是及时展臂抓住了枪尾,将那长枪抽了回去。

“郑贤弟这是什么话,我郭胜亲自点数的安远镖局送来的年供,亲口说的数额足够,又岂会食言而肥?”

进前一步,枪头直奔郑泉咽喉而去,郑泉也不含糊,手中大枪也是一送,两根枪杆互相磕撞,皆是偏离了原本目标,却又是在二人双手的掌控下宛若游龙一般,郑泉那枪头闪着寒光自上而下,奔那郭胜脏腑而去,而郭胜则后手举过了头顶,枪尖绕下去,先是撩开了郑泉这一刺,接着又是将枪尖顺势对准了郑泉腿部而来。

逼得郑泉脚下连点,撤步回身,郭胜的一刺也是扎了个空。

“那我郑某人斗胆问大王一句,今日这场闹剧又做何解释,我安远镖局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大王嘛?”

郭胜双手持枪,一边高举枪杆做势要劈,一边脚上进步,控制距离。

郑泉晓得,这一下这全身力道都汇聚枪尖,若是让这枪头点上自己的天灵盖怕是立死当场。

手上大枪一挑,主动出击。

对面郭胜反应也不慢,两膀运起千钧力道,枪头泛着寒芒顺势劈下,一道白光好似晴天下一道闪电。

这等声势,即便强如郑泉也没有硬接的勇气,脚下发力,侧身一闪的同时用手上枪杆粘住郭胜枪杆,将那枪头向空处引,那一劈,劈在地上枪杆是应声断裂。郑泉则毫发无伤。

“郑大镖头多虑,我虎头寨与你安远镖局是一无新仇,二无旧怨,至于这今天嘛,就只是兄弟们肚子饿了,要吃饭啊。”

郭胜手中没了兵刃,郑泉抓住机会是直接一枪刺去,但只听破风声响,一旁的贼人取来了郭胜那杆银头白杆的大枪,奋力一掷,直直飞到了郭胜面前,郭胜一边闪步后跳避开这一刺,一边准准地接过自己这杆宝贝银枪。

郑泉不饶,是步步紧逼,却一时求胜心切,手中长枪的枪头被那郭胜手中的白蜡枪尾拨到天上,此时是空门大开,郭胜为求稳妥,手中长枪黏住郑泉大枪,顺杆下滑,力压郑泉重心,那枪头眼看就要顺势砍进郑泉脖颈。

这一下的贸然紧逼让郑泉吃了个大亏,不得已只能放弃手中这杆大枪,撒开双手,只身后退,这才保了个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