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归顺!

有人眼里藏着恨,有人眼里藏着怕,更多的是麻木的绝望。

赏赐?

命都快没了,谁还稀罕赏赐。

韩奎骂够了,甩着袖子回府衙乘凉去了。

他一走,城头的气氛更压抑了。

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凉透的尸体,没人说话。

可每个人心里,那股怨气都像被晒燃的干草,越烧越旺。

城头如此,城里百姓的日子更难。

水井边排着长长的队,从天亮排到正午,才能打到小半桶浑浊的水。

日头晒得人头晕,排队的老人孩子一个接一个中暑晕倒。

旁边的人扶起来,也只能喂点口水,别无他法。

“造孽啊……”

张大娘扶着晕倒的小孙子,抹着眼泪,“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本来人家大尧军说开城就免税放粮,多好的事。”

“韩将军非要死扛,这不是拉着全城人给他陪葬吗!”

“小声点!”旁边的人赶紧扯她,“被亲兵听见,要抓去游街的!”

“怕啥!”张大娘梗着脖子,“反正都是死,还怕说两句?”

“我家老头子就是昨天渴死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围的人听着,都默默红了眼。

缺水缺粮,酷暑难耐。

再围下去,不用大尧军打,城里自己就先垮了。

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城,守不住。

之所以还在守,不过是韩奎一个人死撑着,拿全城人的命换他的忠臣名声。

怨愤像暑气一样,在城里每一个角落弥漫着。

只差一根引线,就能炸开来。

校尉周泰的营房里,门窗紧闭,帘幕低垂。

粮官王和坐在对面,满头是汗,声音压得极低:

“周兄,不能再等了。”

“今天又饿死了三个百姓,营房里也死了一个士兵。”

“再围两天,不用大尧军打,咱们自己就乱了。”

周泰握着刀柄,指节发白,眼神冷得像冰。

“我知道。”

“韩奎今早又打死了一个逃兵。”

“再拖下去,弟兄们的心就散了,到时候想动手都晚了。”

“那就今晚动手?”

“就今晚。”周泰沉声道,“三更天,我带亲兵闯府衙,你负责稳住粮仓和北门守军。”

“拿下韩奎,立刻开北门,接应大尧军入城。”

“好!”王和重重点头,“我早就受够这狗官了!”

“为了他一己之私,拉着全城人送死,凭啥!”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半个时辰,把每个环节都敲定。

散的时候,王和先从后门溜走,回粮仓布置。

周泰坐在原地,望着窗外毒辣的日头,深深吸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可为了满城百姓,为了手下的弟兄,也为了他自己。

这步棋,必须走。

夜色终于缓缓降临。

可盛夏的夜,并没有凉快多少。

闷热潮气裹着汗味、霉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府衙里却灯火通明,丝竹声隐隐约约飘出来。

韩奎在偏厅摆了酒宴,搂着姬妾喝酒解暑,喝得酩酊大醉。

他觉得,只要守住城门,撑到援兵来就没事。

至于士兵和百姓的死活,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三更天,梆子刚敲过三下。

北门附近的营房里,周泰悄悄集结了一百多名亲信。

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西洲本地兵,早就对韩奎不满了。

“弟兄们。”周泰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韩奎残暴不仁,拿咱们的命换他的名声。”

“再跟着他,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今晚我带你们闯府衙,拿下韩奎,开城归顺大尧!”

“愿意跟我干的,站出来!不愿意的,我不勉强,自己找地方躲着。”

话音刚落,众人齐齐往前一步。

“愿听周将军号令!”

“早该反了!跟着韩奎没活路!”

声音压得很低,却个个语气坚定。

“好!”周泰一挥手,“走!”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府衙外。

守门的亲兵是韩奎的嫡系,刚要喝问,就被冲上去的士兵捂住嘴,一刀解决了。

众人鱼贯而入,直奔偏厅。

偏厅里杯盘狼藉,韩奎歪在主位上,醉得人事不知。

身边两个姬妾吓得尖叫起来,被士兵按住嘴拖到一边。

“韩奎!”周泰上前一步,一脚踹翻酒案。

酒碗菜碟碎了一地,汤汁溅了韩奎一身。

韩奎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

“谁……谁敢闯本将军的府衙?”

“活腻歪了?”

“是我。”周泰冷声道,“周泰。”

“韩奎,你倒行逆施,残害百姓,克扣军粮,辱没来使。”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拿你去见大尧皇帝!”

“你敢反我?!”韩奎酒意醒了大半,又惊又怒,挣扎着就要拔刀。

可他醉得浑身发软,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

周围的亲兵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反的就是你!”周泰冷笑,“你自己想死,别拉着全城人垫背!”

韩奎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周泰皱了皱眉,让人找了块破布,直接堵上了他的嘴。

“捆起来,押去北门。”

“喏!”

士兵们七手八脚把韩奎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府衙里其他亲兵听见动静,赶过来救援,被周泰的人三下五除二解决了。

剩下的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很快,一行人押着韩奎到了北门。

王和早已等候多时,北门的守军都换成了自己人。

“周兄,得手了?”

“嗯。”周泰点头,“放信号,开城门!”

一支响箭“嗖”地射上夜空,炸开一朵火星。

紧接着,绞盘转动,沉重的城门“吱呀”缓缓敞开。

吊桥落下,搭在了护城河上。

城外的夜色里,卫青时早已率五千骑兵等候多时。

看见信号,他立刻挥手:“入城!”

马蹄声骤然响起,却并不杂乱。

骑兵列队入城,步伐沉稳,甲叶轻响,没有半点喧哗。

卫青时一马当先,入城后立刻分兵:

“第一队,接管四门,严守城防!”

“第二队,控制府衙、粮仓、军械库,封存所有账册!”

“第三队,沿主街巡逻,秋毫无犯,敢扰民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