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福托福,好着呢,能吃能睡!”余半城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很假。
“那余老板一大早来是?”趁着说话的功夫,程木匠悄悄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让她进里屋,把门关起来。
余半城环顾四周,缓缓开口:“程师傅,你我就不必打马虎眼了。你欠我的那笔粮款,该还了吧?”
粮款?程木匠抬起头,目露惧色。可妻儿就在他身后,退伍可退,他只能硬着头皮道:“余老板,那袋米是我用五件木雕换的。你当时可说了,那些木雕可以抵五百斤灵麦。”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四年前啊!现在麦价的价格是翻了几十倍。你那几件破木头,现在一文不值,连一碗粥都换不来。”余半城说着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一个木雕凤凰:“再说了,你用的木料是城南破庙里拆下来的朽木,你也好意思说是‘灵木镂空’?”
“……”
程木匠沉默。这几年物价飞涨,粮食什么的,几乎一月一个价,到现在已经是他们买不起的存在了。
其实程木匠并非一般的木匠,他祖传的“灵木镂空术”,能在巴掌大的木块上雕出一整座山水城池,还能在桃核上雕出一整艘的战船,栩栩如生。战前,他的一件作品值几十两银子。可如今,他那些木雕没人在乎了。现在的翠羽城,唯有灵石、金银、粮食和伤药这些才是硬通货。
四年前,当时还是余禄的余半城登门请程木匠帮忙做几件木雕,程木匠本不想跟这等街头混混扯上关系,却又抹不开面子,毕竟这等人,最好还是不要得罪为好。于是程木匠耐着性子,帮他做了几件,当时也没收钱。余禄千恩万谢,说是程师傅的情,他会记得,以后有麻烦,只要开口一声,他如何如何。
时过境迁,当年的混混成了大老板,风光的程师傅却一贫如洗。没米下锅的他只能厚着脸皮去找余半城,拿了一些麦子回来。当时余半城也没说什么,只是说程师傅别见外,尽管拿回去吃就好,千万别饿着孩子。谁成想……
“余老板,你想怎样?”
“简单。”余半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说道:“你这间院子,地契转到我名下。另外,你欠我的粮款折算成……嗯,你女儿先跟我走,到我铺子里帮忙端茶倒水,什么时候抵清了债,什么时候送回来。”
听了这话,程木匠的脸色刷地白了。
甜水巷七号,是程家三代人住了几十年的老宅。地契一旦交出去,他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所谓的“到铺子里帮忙”更是扯淡,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余半城的当铺后院,养着几个从城外买来的小姑娘,据说是给某些贵人“解乏”用的。而他女儿程小莲才十二岁啊!
程木匠的声音在发抖:“余老板,莲儿她还小,不能……”
“十多岁的姑娘,不小了!”余半城笑得很猥琐。
“你……”程木匠瞬间气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