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绝路反扑伤精锐 溃兵如潮涌南疆

“六十多人,守不住三十几匹骡马?”

“他们正从纵列换成横排,阵形未曾合拢,乞伏骨带人撞进了缝里。”

“接着说,本汗不想只听这六十人。”

“加上正面口袋阵里的消耗,亲卫营折损已经超过三百,详细数字还得等各队报上来。”

“三百亲卫换一个乞伏骨的狗头。”

拔都没有接话,只把弯刀垂到身侧。

缊纥提转头看他,掌心又沾上一层脸颊流下的血。

“怎么,你觉得不值?”

“末将只负责报数。”

“你倒会说话。”

“大汗若问末将,乞伏骨非死不可,他活着,乞伏部便不会散,可亲卫营折掉三百,也是实数。”

缊纥提抬脚踢开泥里的铜镜碎片,转身朝大帐方向走去,走出五步又回头吩咐。

“清点,天亮之前把所有战损数字报上来,一个都不许漏。”

“末将遵命。”

“俘虏也数清楚,敢藏兵器的当场杀,扔了兵器的集中看押。”

“尸体如何处置?”

“先辨认各部的人,天亮后再说,今夜先把营地清干净。”

拔都转身往战场走,迎面跑来一个浑身是灰的传令兵,那人到近前便急着禀报。

“将军,南面外围岗哨有急报。”

“说清楚,哪里出了事?”

“乞伏部营地的人都在往南跑,有老弱妇孺,也有丢了兵器的溃兵,人数过万,方向是大周边境。”

“已经跑出去多远?”

“最前面的人看不见了,后面还在营地外十几里,队伍拖得太长,岗哨不敢擅自拦截。”

“他们手里还有多少兵器?”

“溃兵里可能有人藏着刀,可大半空着手,牧民只赶着牲畜,老人和孩子也混在里面。”

拔都朝大帐方向问道:“大汗,追不追?”

缊纥提没有走远,听见禀报便停下脚步,隔着亲兵回了一句。

“不追,让他们跑。”

传令兵没听明白,又问道:“大汗,那些溃兵也不追吗?”

“本汗说得还不够清楚?”

“属下不敢,只是人数过万,若他们到了边境再聚起来……”

“他们拿什么聚,拿老人孩子,还是拿空肚子?”

缊纥提放下捂脸的手,血痕已从颧骨拖到了下颌。

“让他们跑到大周去,当大周的累赘,吃大周的粮食,本汗的刀只砍拿刀的人。”

拔都接过命令,朝传令兵挥手。

“传令各部,不许追击南逃牧民,发现藏刀溃兵也不要擅自离阵,集中清剿营地里的残余抵抗。”

“若有人回头冲营呢?”

“回头拿刀便杀,只顾南逃便放,沿途岗哨不得抢牲畜,不得惊动大队。”

“属下这就去传令。”

“再告诉南面各哨,把人数和去向记下来,天亮一并报给我。”

传令兵跑开后,一名副将带着两名队正过来报数。

“将军,东侧已经肃清,抓到四百余人。”

“西侧还有两处人在抵抗,人数不到百人。”

“不要再填亲卫进去,调铁盾兵围住,先喊降。”

“若是不降呢?”

“天亮前解决,一个都别放出来。”

临近天亮,最后一处喊杀也停了,负责清点的军吏抱着沾血的册子来到拔都面前。

“将军,营地内已经肃清,可以报数了。”

“先报乞伏部。”

“四千敢死队加上营中未及南逃的人,死者超过三千,尚存的一千多人大多带伤,已经缴械关在北侧空地。”

“看守够不够?”

“铁盾兵围了一圈,弓手守着四角,俘虏不敢乱动。”

“再报我军。”

“各部合计折损接近两千,亲卫营死伤三百余,西侧值守亲卫损失最重。”

拔都接过册子看了片刻,抬手指向其中一栏。

“这里为什么空着?”

“南面追杀溃兵的人还没回来。”

“大汗已经下令不追,派人叫回来,把漏下的数补齐。”

天光泛白时,南面地平线上仍有一条黑色人流,前后拖出将近十里,前端早已看不见,后面的人还在营地南方十几里蹒跚赶路。

岗哨回来禀报道:“将军,南逃者有数万口,拖家带口,能赶牲畜的赶牲畜,什么都没有的便徒步往南。”

“方向确认了吗?”

“确认了,他们去的是夏州边境,哭喊声隔着几里都能听见,队伍没有回头的迹象。”

“三天后,夏州城北面的地平线上,会有人看见这条黑线。”

拔都合上战损册,朝南面看了最后一眼。

“到那时,这些人要吃谁的粮,便不归我们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