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贪婪目光锁马场

两柄厚背斩马刀递上来。

他接过一柄,另一柄递给副将:“一起,对准锁扣。”

“是。”

两刀同时落下,咔嚓一声闷响,铁锁断成两截,跌落在草地上。

顾屿辞一脚踹开沉重的木门,回身对后方压低声音:“进。”

两千大周轻骑鱼贯涌入,马蹄裹着布,踩在草地上只有闷沉的震动。

“左翼割绳,右翼驱马,往南赶。”顾屿辞骑在马上分派,“不许出声,谁喊一嗓子军法处置。”

“是。”

士兵们散开,动作又快又利索。

弯刀割断拴马绳的声音此起彼伏,战马打着响鼻被从桩子上解下来,一匹接一匹被赶向南面的豁口。

副将策马过来:“司马,第一批三百匹已经出去了。”

“继续。”顾屿辞目光扫过马场深处,那里的营帐黑沉沉的,灯火全灭,“快一点,内圈那三百人随时可能醒。”

“属下催他们。”副将拨马就走。

马群开始骚动起来,越来越多被解开的战马挤在一起,马蹄踩踏声越来越密。

一个士兵跑过来,喘着气低声报:“司马,有几匹烈马不肯走,拼命往回挣。”

“别管烈的,先赶温驯的走。”顾屿辞说,“能赶多少赶多少,别在一匹马上耗时间。”

“是。”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走。

顾屿辞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中衣,夜风一吹,冰凉刺骨。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子时已过半。

“还有多少?”

副将从马群里钻出来:“还有小一千匹在里头,绳子太多,割不过来。”

“再给你半炷香。”顾屿辞说,“半炷香之后不管割没割完,全部撤。”

“明白。”

话音还没落稳。

马场深处传来一声撕裂夜空的怒吼。

“敌袭!”

一个柔然兵从帐篷里冲出来,赤着上身,手里攥着弯刀。

紧接着第二声吼:“大周人打过来了!”

顾屿辞的手攥紧了缰绳。

副将策马冲过来:“司马,暴露了!”

“我有眼睛。”顾屿辞声音沉下来,“传令,所有人立刻把手里的马赶出去,现在就撤。”

“是!”

内圈的柔然守军接连冲出帐篷,看见满地同袍的尸体和正在被驱走的战马,一个百夫长模样的人暴跳如雷。

“拦住他们!都给我拦住!”

他抄起旁边的火把,扭头对身后的人吼:“把火点起来,照亮了打!”

“百夫长,草料堆——”

“烧!”那百夫长已经红了眼,一把将火把掷向最近的草料堆。

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着,火舌窜起三丈高,将整片马场照得通亮。

顾屿辞眯了一下眼睛,火光把他和身后的大周骑兵照得一清二楚。

几百名柔然守军嚎叫着扑上来。

“司马!”副将拔刀。

“不要纠缠。”顾屿辞一夹马腹冲上前,弯刀横扫,劈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柔然兵,“把马赶出去,撤!”

“杀!”柔然百夫长带着人扑向马群,想要截断退路。

顾屿辞调转马头带着百余骑迎上去,刀光在火光里闪烁,金铁交击声响成一片。

“给我顶住!”他吼了一声,弯刀架开一柄直刺过来的长矛,反手一刀将那人斩落马下,“副将,马出去了没有?”

“出去了!出去大半了!”远处传来副将的回应。

“剩下的不要了,全军撤!”

顾屿辞一刀逼退面前的柔然兵,拨马就走,百余断后骑兵跟着他脱离接触,往南面豁口撤去。

柔然百夫长在身后嘶吼:“追!给我追上去!”

嗓子都喊劈了,声音被夜风扯碎,混在火焰噼啪和马蹄翻涌的动静里传不出多远。

顾屿辞没回头。

马群从豁口涌出去的时候,黑压压一片铺满了南面的缓坡,蹄声如雷,踩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发颤。

他勒了一下缰绳,翻身回望马场。

大火已经吞噬了半片草料场,浓烟翻滚着直冲夜空,火舌舔着木桩子和断裂的拴马绳,啪啪作响。

那冲天的火光映在草原上,比天上的星子还亮。

副将从后方追上来,战马跑得鼻翼翕张,白气一团一团往外喷。

“司马!”

顾屿辞侧了下头。

副将喘了几口气才把话连上:“清点过了,赶出来约三千七百匹。”

“折损呢?”

“不到五十人。”副将伸手抹了把脸上的烟灰和汗,“重伤七个,都架在马背上了,还能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