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间里一共来了五名维修人员。
老员工抱着一杯热水,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昨天让我准时下班,我还以为他们终于良心发现。”
灰胡子从里面出来。
“想回去睡觉,就赶紧把事情解决。”
他说这句话时,自己也打了个呵欠。
苏寒提起工具箱,跟着众人走向附楼。
这次,他们没有停在上次的服务窗口外。
内部技术组负责人亲自过来,核对人员和工作安排。两名安保人员站在旁边,逐一检查携带的器材。
有人想多问几句,被对方直接打断。
“只处理分配的工作。进出跟着人,别自己走。”
说完,他转身示意。
那道此前一直挡在外包人员面前的门,终于打开。
老员工小声嘀咕:“平时连看一眼都不行,坏了倒想起我们了。”
门后是一段往下的通道。
上方的展馆还留着旧城堡的装饰,越往下走,灯光越冷,墙面也逐渐变成整齐的灰白色。
第一层到了。
这里有物资接收区、工具间和一排值班办公室。工作人员推着小车进出,门边的安保人员把每一组来人分别领往不同方向。
苏寒只看自己经过的地方。
有些门后传来交谈,有些门开着,里面却只是普通库房。他没有因为这里在地下,就把每一处都当成关押人的地方。
先前在外面见过的几名签收人员,此刻都有了对应的位置。
有一人抱着文件从办公室出来,见到外包工人,脸上的不耐烦几乎没有掩饰。
“这么久才来?”
灰胡子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
“现在可以开始了?”
对方被噎了一下,终于侧身让路。
维修很快展开。
苏寒在分到的设备前蹲下,听完内部技术人员的说明,才开始工作。他做得不快不慢,需要对方确认的地方,便停下来等确认。
没有故意拖延,也没有越过交代好的范围。
那个负责盯人的安保人员看了一阵,目光渐渐转向别处。
中途,一个年轻技术员过来帮他扶住拆下的外壳。
那人手上有一道新划伤,拿东西时明显使不上劲,却始终不肯换手。
苏寒伸手接住重量,示意他松开。
“去处理一下。”
年轻人看了眼门边,摇头。
“先弄完吧。”
“你这样拿不稳,摔坏了还得重新弄。”
对方这才找来同事替换,匆匆去了值班室。
老员工等人走远,道:“我以前还想申请来这里,津贴比外面高。”
“现在呢?”
“突然觉得,睡个安稳觉也挺值钱。”
苏寒把外壳放稳,没有笑。
这里的紧张,并不全来自这次故障。
有人走进办公室前,会先看一眼门上的灯。
有人接到更深处的电话,立即站直,连说话都变得小心。可他们经过库房时,又会像普通同事一样问对方有没有吃饭。
苏寒把这些细小差别留在心里。
地下并不是一整块铁板。
普通工作人员与掌握内情的人混在一起,恐惧和习惯也混在一起。只凭一张严肃的脸,分不出谁真正知道沈砚清的下落。
他需要继续往里走,亲眼看见更明确的东西。
年轻技术员回来时,手上多了块纱布。
苏寒让他重新确认处理结果。
对方看了一遍,终于松了口气,朝门口喊:“这里恢复了!”
一个小时后,第一批异常被排除。
可更深处仍然有设备没有恢复。
内部负责人拿着通话器站在门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要把人带到下面核查。只站在这里,解决不了。”灰胡子说道。
对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
“留三个人在这一层。你带两个能处理的,跟我走。”
灰胡子朝苏寒和老员工招手。
“拿东西。”
苏寒合上工具箱,站起身。
前方,第二道门正在缓缓打开。
他等到了下去的机会。
这一次,门外的人还在催他快一点。
第二道门后,没有电梯。
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
两侧墙面没有装饰,只有隔一段便出现的编号和颜色标记。走在最前面的内部负责人脚步很快,胸前的证件随着动作来回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