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4章 破镜重圆藏旧事 玉眼无言诉当年

我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楼和应这个人在气头上的时候,你说什么他都能给你骂回来。不如省点力气。

“好好躺着。”楼和应说完就走了。

秦九真也站起来,拍拍我肩膀:“不急。天塌了,还有你爹那辈人顶着。你别真把自己当龙了,龙也会掉鳞的。”

他走之后,屋里又安静了。

我摸索着,把枕边那颗眼珠拿起来。果然,掌心一热,眼珠微微亮了起来。那光线很淡,像从很深的地方透出来。

我试着将破虚玉瞳的一丝力量引过去,眼睛还没好,但能模糊感应到眼珠里有一团光芒在晃动。像是……有人在里面等着我。

我忍住了。现在不是时候。

沈清鸢说得对,不急。

等我眼睛好了,我替她看看,那个被她爹带到坟墓里的秘密。

晚上,沈清鸢又来了。

她没说话,只是坐在我旁边,好像在缝什么东西。我闻到一股针线味,还有皮革的气味。

“你在做什么?”

“给你缝个刀鞘。”她说,“你原来那个被黑雾腐坏了。”

我愣了下:“你还会这个?”

“我娘教的。”她的声音很平静,“沈家人身上总得带点玉器活计,不会点女红像什么话。”

我想象她坐在这间破屋子里,就着一盏油灯穿针引线。那画面莫名让人心里发软。

“沈清鸢。”我忽然开口。

“嗯?”

“你爹长什么样?”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高高瘦瘦,跟你差不多。眼睛很深,不爱说话。笑的时候只有半边脸动。”

我笑:“那岂不是跟你一样?”

她也笑了一下,很轻,像窗外的风。

“他要是知道我把它从镜子里抠出来,可能不会高兴。”她说,“那面镜子,他恨了一辈子。到最后,眼睛还被人当成装饰。”

“所以你要把眼珠带回去?”

“带回沈家的墓里。”她低下头,“跟其他部分埋在一起。”

我握住眼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这眼珠里有东西。等我眼睛好,我帮你看看。”

沈清鸢抬起头看我,隔着眼罩,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两片薄薄的刀刃,贴在我面颊上。

“好。”她只回了一个字。

第二天,我强行把眼罩摘了。

眼睛睁开的时候,世界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过了很久,才慢慢清晰。好是好全了,但确实不能再用透玉瞳。一动,就钻心地疼,像有针在眼珠里搅。

楼和应知道后,只骂了一句“活该”,便不再说什么。沈清鸢倒是没生气,只把一碗黑糊糊的药端过来,看着我喝干净,才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

“看吧。”她把布包打开,那颗玉化眼珠露出来,在晨光里温润如琥珀。

我坐直身子,让气息平稳下来。然后尝试着,用最微弱的方式触碰破虚玉瞳。不出所料,剧痛袭来。但我没停,直到看见一丝金光从眼珠里渗出来。

那金光在我眼前展开,形成几幅破碎的画面。

第一幅,是一间祠堂。供桌上摆着很多牌位,香烟袅袅。一个年轻男子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块玉佛。那脸,确实跟沈清鸢有几分像,但更温和。他面前站着个白发老者,嘴里说着什么,听不见声音。

第二幅,是矿坑。那个男子和几个人在挖什么,忽然有人从背后捅了他一刀。他回头,眼中全是震惊和愤怒。黑气弥漫,一只手伸过来,摘走了他手里的玉佛。

第三幅,是石室。男子双眼被挖,只剩两个血洞。但他还活着,被绑在柱子上。对面站着夜沧澜,年轻很多,正往玉镜中嵌入眼珠。那眼珠还在流血,却睁着。

画面到这里断了。

我猛地合上眼睛,浑身冒冷汗。沈清鸢扶住我:“你怎么样?”

“没事……”我喘了几口,“我看到你爹了。”

她的手指紧了紧。

我把看到的画面说了,说得很慢,因为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揭开一道旧伤。沈清鸢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有睫毛在轻轻颤。

“也就是说,我爹当年找到的弥勒玉佛,是夜沧澜先下的手?”她问。

“不像。”我摇头,“你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然后被夜沧澜截胡。但夜沧澜只拿到了玉佛,没拿到全部。”

“秘纹。”

“对。你爹可能把最重要的东西藏了,夜沧澜没找到,所以才折磨他,还挖了他的眼睛看记忆。”

沈清鸢沉默良久,说了一句:“他死前没松口。”

“你爹是个狠人。”我由衷道。

“所以我也不会。”她站起来,把眼珠重新包好,“这笔账,我会亲手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