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第二阵,千户的草场归你们!”
财富摆在前方,督战队堵住后路,重步兵重新排成盾墙。
第二阵内,老周蹲在泥水边,他从烂泥里抠出一块碎布。
那是李二牛棉袄的下摆,布面上沾着血,边缘还留着半截针脚。
李二牛入营后嫌针线麻烦,补衣服时只缝五针,老周数过,五针都在。
他将碎布折好,塞进胸前内袋,又扣死衣扣。
“二牛,烧鸡先欠着。”
“俺也去替你多看一会儿。”
蓝斌解下披风,扔到断车旁。
“所有人,上刺刀。”
铁扣咬合声沿阵线传开,弹药袋里还剩子弹的人,将子弹分给前排。
伤腿的士卒留在沙袋后装填,还能走的人守在缺口两侧。
脱脱迷失用刀撑住地面,起身时左腿跪进泥里。
亲卫伸手扶他,老汗王推开那只手。
“老子还没死。”
“你去守右边。”
罗刹重步兵踏过冰面,圆盾一面接着一面。
铁靴越过木架烧出的灰烬,踩进第一阵弹坑。
百步。
明军无人开枪。
五十步。
盾墙后的罗刹兵压低身体,短剑贴在盾牌边缘。
老周一脚踹开破损沙袋,跳出壕沟。
“杀!”
刺刀扎进两面盾牌的接缝。
盾后短剑刺出,擦过老周头顶,削掉半片头皮。
老周用肩膀顶住枪托,刺刀朝护颈下方送去。
罗刹兵倒下,圆盾落进壕沟。
盾墙露出缺口,蓝斌提刀冲进去。
一名罗刹大汉举起战斧,斧刃直奔蓝斌肩头,蓝斌侧过半步。
战斧砍进土墙,长刀贴着对方小臂向上,掀开护腕与臂甲。
大汉松开斧柄,左手去抓蓝斌的刀,蓝斌屈肘撞中他的面门,刀锋横过颈侧。
鲜血落上圆盾,后方罗刹兵推着尸体继续前进。
蓝斌抽刀,左脚踩住盾面。
“缺口收窄!”
“放两个人进来,再关门!”
三名明军从侧面推倒装土木架。
木架压住第三名罗刹兵,前两人被放进壕沟。
老周带伤兵扑上去,盾墙被缺口截成几段。
明军与白帐残兵挤进壕沟,罗刹重步兵也在往里塞。
火枪失去装填空间,有人抡起枪托,有人拔出短刀。
一名罗刹兵抱住副将的腰,将他推向积水弹坑。
副将丢掉短刀,两根拇指扣进对方头盔缝隙。
罗刹兵甩动脑袋,撞向副将鼻梁,二人一同滚入坑中,坑水没过腰部。
副将抓起水里的断枪,朝对方颈甲连捅三回。
罗刹兵停止挣扎,副将扶住坑壁往上爬。
一只手从上方伸来,副将抬头。
替他拉人的明军腹部中短矛,肠子已经从甲片下露出。
那名士卒咬住牙,把副将拽出弹坑。
“守阵。”
两个字说完,他靠着土墙坐下去。
副将刚想伸手,蓝斌的命令已从右侧传来。
“第三队补缺!”
副将抓回短刀,转身扑向盾墙。
这一仗从早上打到日落,第二阵换六次守军。
最后一批罗刹重步兵退出壕沟时,老周还站在缺口。
他的枪管卡着半截刺刀,脚边躺着李二牛丢下的弹药袋。
这才是第一天,天黑后,双方隔着两百步收拢伤员。
罗刹人用绳钩拖走军官尸首,普通仆从兵仍留在阵前。
明军也出不去,会爬的人自行爬回壕沟,爬不动的人便伏在尸堆间,等同袍摸过去。
每次有人翻过土墙,罗刹巡骑都会放箭,老周用圆盾护住两名伤兵,后背中两箭。
他回到阵内,先把伤兵送给郎中,才让人折断箭杆,箭头留在肉里。
郎中手中没有麻药。
“忍着。”
老周趴在木板上。
“少废话。”
“俺还欠人一只烧鸡。”
刀尖划开后背,箭头落入铁盘。
老周咬断了半根木棍,没喊出声。
第二日天亮,伊凡派出五支千人队轮番攻阵。
明军子弹已经不够整排齐射,只能等敌军走到三十步内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