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大明军旗不倒,京观战歌重现!

每发子弹都要登记,枪管损坏后,士卒便拆下枪机,把能用的零件装到另一杆枪上。

午后,第二阵左侧土墙被推倒,脱脱迷失带白帐骑兵堵住缺口。

他左臂不能用,只靠右手挥刀,一名亲卫替他牵住缰绳,另一人专门捡回落在地上的兵器。

到了日落,白帐还能上马的人只剩五百余名。

第三日,罗刹投石车向阵内抛火油。

守军挖开壕沟,将燃烧的油引进弹坑。

水和粮也耗尽,火头军把冻硬的死马肉砍开,丢进头盔里煮。

每人分到两口汤,伤员多分半块肉。

老周端到自己的那份,转手塞给身边后生。

后生不肯接,老周抬脚踹在他小腿上。

“俺也去年纪大,少吃一顿饿不死。”

“你年轻,多吃一口,明日替俺多挡一刀。”

第四日清晨,罗刹人从南侧乱石地摸进第三阵后方。

守军用最后二十颗手榴弹封住石道。

爆发后的碎石堵死入口,留守的七十多名明军也没能回来。

战损册写满,副将撕下军械册背面的空纸,继续登记姓名。

写到后半夜,墨冻在砚里,他便用阵亡士卒的血记数。

四百八十一。

一百一十二。

每个数字后面,都是还能站起来的人。

第五日清晨,阳光落在残破的大明军旗上。

旗杆断成三截,有人用布条把它绑在车轴上,又用石块压住底座。

战壕里的泥水已经冻硬,残肢、断刀和甲片全封在暗红冰层中。

老周靠着沙袋,他的左眼只剩血洞,头上缠着发黑的布条。

那支步枪还抱在怀里,刺刀弯成铁钩,被他用布绑回枪口。

蓝斌坐在一具罗刹军官的尸首上。

右臂伤口已经结痂,泥灰粘在裂开的皮肉间,长刀横放膝头。

脱脱迷失躺在死马旁边,金色皮袍烂成布条,左腿被长矛贯穿,伤口边缘已经发灰。

蓝斌抓起干瘪水囊,他晃了两下,囊底只剩一滴浑水。

蓝斌将那滴水倒入口中,把水囊扔出壕沟。

“还剩多少?”

副将从尸堆后爬出来,他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断口用布缠住。

“四百八十一个还能打。”

副将翻开战损册,册子只剩三页。

脱脱迷失咳出一口血。

“白帐这边,一百一十二个。”

六千守军。

五日过后,能拿兵器的只剩五百九十三人。

西边高坡传来军号,罗刹队伍向两侧分开。

披银色板甲的近卫军登上坡顶,他们没有携带圆盾。

每人手里都握着重型马槊,伊凡的白熊皮大旗推到前阵。

铁甲战车碾过雪地,开始下坡,脱脱迷失丢开弯刀,用半截断矛撑起身体。

第一次没能站稳,第二次,他把右脚踩进死马腹下,借力挺直腰背。

“你答应给我女儿争时间。”

“守了五天,够不够?”

蓝斌用刀鞘顶住地面,撑着起身。

“够她走两百里。”

脱脱迷失看了一眼东方。

那里只有草原原,阿依慕的车队早已走出视线。

老汗王抬手,把散开的灰发压进头盔。

“成。”

“老子的外孙能活。”

“这笔账不亏。”

老周扯下衣摆,将弯曲刺刀绑在右手腕上。

他打了个死结,又用牙咬紧布头。

副将合上战损册,将册子塞进胸甲。

罗刹近卫军开始下坡,数千支马槊压低,铁蹄踏过前四日留下的尸体,朝最后一段土墙推进。

蓝斌走到军旗前,他抬脚踢开压住旗座的石块,将断裂车轴拔出泥地。

旗面已经烂掉半边,“大明征北”四个字,还剩三个。

蓝斌将军旗交给副将。

“俺也去冲阵。”

“旗归你。”

副将用残缺左手抱住旗杆。

“旗倒不了。”

蓝斌提刀跨出壕沟,五百九十二人跟着起身。

老周走在最前排,脱脱迷失拖着伤腿,站到蓝斌右侧。

罗刹近卫军越来越近,马槊前端已经压住晨光。

蓝斌吐掉口中的血:“今日,谁也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