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这一炮要是打下去,九族都不够诛的

运粮成本,路上折损。

写到第三行,他停了笔。

“十万人太多。招讨司查下来,谁也盖不住。”

“谁说是卖人?”

沈二蹲下身,用手指点了点账本。

“欠债做工,有契书,有手印。商号还给他们发过救命粮。进了关,咱们也是救济流民的善人。”

王鹤看着那行数字,半天没有合上账本。

太原几家煤场给牙行的抽成很高。

只要人能送到,别说炮弹和马料,这趟西行亏掉的银子都能翻倍拿回来。

他把炭笔收入袖内。

“先拿住领头人。”

“队伍一乱,十万人踩死多少,谁都算不准。”

李掌柜横过木拐,挡在两人之间。

“十万部众往东走,护路的青壮去了哪里?”

“他们能穿过罗刹人控制的草原,还能保住这么多牛车,领队的人不会是散兵。”

老人看向斥候。

“前队有多少骑手?”

“十几骑。全披着白色皮袍,兵器裹在鞍侧。”

“控马如何?”

斥候想了想。

“路滑,马失过几回前蹄。人没摔。”

李掌柜转向沈二。

“先派人问口令。”

“问完再谈粮食和契书。”

沈二推开木拐。

“等他们走出山口,十万人铺开,咱们拿什么拦?”

“送到手边的银子还要先问姓名,沈家没这个规矩。”

他招来护卫头领。

“前面有座断头谷?”

“有。两侧山壁夹着旧商道,谷口只能过三辆车。”

“十二门轻炮全部拖过去。”

那是几家商团合股从文域城租来的炮,每门炮都有军器局编号,发射多少弹药,回城后都要核销。

沈二抬手指向东南方的谷口。

“炮位架在半山。等前队进去,封住出口。”

李掌柜拔出腰刀,刀背压上炮车轮缘。

“谁敢朝妇孺开炮,老夫先砍炮手。”

周围几名退役老兵停下手里的活,纷纷看向沈二。

沈二看过他们,改了命令。

“炮口压低,只扫前队马腿。”

“领头的人倒下,后面的牛车自然会停。护卫下去拿绳索,妇人和孩子一个也别伤。”

李掌柜握刀的手没有松。

“先核身份。”

“老掌柜要核,自己去谷口核。”

沈二翻身上马。

“炮位照样布置。丢了这笔买卖,沈家不会替王家补银子。”

王鹤收起账本,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踩上马镫。

“炮弹要登记。”

“谁擅自多打一发,从分红里扣。”

商团开始拔营。

十二门轻炮被骡马拖上旧商道,弹药车跟在后方,数百名护卫收拢枪械,沿着断头谷两侧登山。

李掌柜拄着木拐,看着车队远去。

几名老兵来到他身边。

“掌柜的,真让他们干?”

李掌柜收刀入鞘。

“把枪装满。”

“先去看那批人是谁。”

……

断头谷以西。

风雪压住旧商道,路旁的枯草只露出短短一截。

陈虎牵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马掌踩上薄冰,几回向侧面打滑,陈虎没有上马,他拉紧缰绳,用靴跟试探每一处低洼。

两千大明骑兵分布在车队前后。

为了躲避罗刹斥候,他们把军旗装进皮套,制式军袄外也披了白帐皮袍,只要不走近查看,很难分辨身份。

十万白帐部众沿路东撤。

老人坐在牛车上,孩子挤在粮袋中间。还能走路的人守在车侧,车轮陷进雪坑,附近青壮便上去推。

走不动的牲畜倒在路边,冻死的人也留在那里。

族人搬来石块压住衣角,随后追赶车队,没人有时间挖坟。

几辆毡车行在中段。

阿依慕靠在车厢内,白裘裹住身体,她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护住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