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别,数年难见

哥哥……”

他轻轻呢喃出声,声音轻若蚊蚋。

“我在。”

阿童立刻应声,连忙凑近:“我一直在。”

张扶林缓步走到床榻另一侧,居高凝望着榻上安静虚弱的幼子和默默拥抱着他的妻子,青铜面具遮住了所有神情,只余挺拔沉默的身影,可微微紧绷的指节、比平时更加沉缓的呼吸,都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疼惜。

但没有办法。

缩骨功练成了,往后会有很多用的到的地方,助力颇多,技多不压身,多学一点总归不会不好的。

只不过是,要吃很多苦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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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六角铜铃吗?”

张梓容脱下张瑞桐的外衣,看着丈夫眼底下淡淡的青黑,就知道他这几天一定又没睡好。

虽然张家人有关于这方面的训练,但是不下斗的话,其实并无必要用在日常生活当中,再如何也是伤身的东西。

“一点消息也没有。”

张瑞桐叹气,他有预感,等到自己找到有关于六角铜铃下落的时候,张家肯定已经发生很多更加不好的事情了。

“最近族里的某些人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你出国迫在眉睫,过段时间你就以散心为由外出,把小鱼儿一起带出去,我会安排你们假死,把事情推到汪家人的身上。”

连失两子,短暂离开伤心之地外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的时间,汪家人的名头也确实很好用,张家人自己内部的肮脏,只要是看上去合理能安的上的,全部都推到了汪家人的头上。

不然他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让梓容假死而不被怀疑的,除了汪家人,还有谁会像疯狗一样咬着张家不放呢?

张梓容沉默,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为防止假死被人看出端倪,张瑞桐会安排几个不知情的人陪同她一起外出,又安排暗卫假扮成汪家人杀死他们,无须故意留下什么,自古以来汪家就一直在想办法狩猎外出的张家人,他们非常谨慎,所以近千年来张家也没找到汪家的大本营一举歼灭。

如此谨慎的汪家人,在杀死族长夫人以后,根本不可能留下什么痕迹,留下了反而才有问题。

等到妻女出国被长子接到以后,张瑞桐便不会再与其联系,跨国联系实在是风险太大,但距离足够远,即使真的有人怀疑到这方面,也不知道张梓桐母子究竟在哪儿。

何况瞒个两三年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张梓容最开始是不愿意离开的,在她看来二人夫妻一体,有什么事情都应该一起面对,把剩下的两个孩子送走还差不多。

但张瑞桐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容不得别人再改变自己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张梓容反抗多次被压下去,也只好同意了下来。

“答应我,别受伤,保护好海庭,有机会的话让他也离开这里,去哪儿都行,只要活着就好,活着来见我。”

张梓容摸着张瑞桐眼下的青黑,满是心疼,她在的时候即使好几次压着丈夫休息,对方也总是能找到空隙背着她偷偷工作,这要是等她离开了,那还得了?

不行,得私下找一下零号,叮嘱他,一定要让丈夫该睡觉的时候睡觉,不要搞七搞八的。

“我答应你,不过三五年的时间,便会去见你。”

张瑞桐垂眸,长长的眼睫掩去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屋内烛火静静摇曳,暖黄的光晕温柔洒落,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绵长缱绻,映在地面上。

窗外夜风寂寂,庭院叶落无声,偌大的别院森严静谧,隔绝了所有的纷争喧嚣,只剩下属于他们二人的独处时光。

张瑞桐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抬起,轻柔地覆上妻子抚在自己眼下的手背,拢住她温热柔软的指尖,轻轻按着,便没有再松开分毫。

他眼底平静无波,不见半分失态的落寞,可指腹却一遍遍极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肌肤,动作缓慢珍重,带着些许贪恋。

这一去,山长水远,音讯隔绝,数年别离,生死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