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机仔细打量。五男一女,年纪都在二十上下,个个精神抖擞。尤其是那名女学员,眉目清秀,但眼神坚毅,不输男儿。
“你叫什么名字?学的什么?”赵机问那女子。
女子起身,抱拳行礼:“学生杨文君,真定府人氏,家父曾是边军录事。学生主修测绘与后勤,辅修医理。”
“女子学这些,不觉得苦?”
“回大人,家父说,边疆缺的是有用之人,不分男女。”杨文君声音清亮,“学生愿效仿李晚晴先生,以一技之长报效边关。”
好。赵机心中赞许。他转向其他人,一一询问,都是寒门子弟,因讲武学堂有了出路,个个怀揣抱负。
“诸位,”赵机正色道,“你们赶上了好时候。朝廷已决意经略燕云,收复故土。这不仅是刀兵之事,更是人心之事。你们在学堂所学,正可大展身手。”
他当场分配:两人去范廷召军中任参谋,专司测绘与情报;两人协助周明,负责屯田与工坊;杨文君则去医学院,协助筹建边境救护体系。
年轻人们激动领命。范廷召起初对女子从军略有微词,但见赵机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言。
议事至午时方散。赵机留下周明、范廷召,摊开他带来的河北详图。
“范将军,你看这里。”赵机指向真定府以北的唐河,“唐河谷地土地肥沃,但辽骑常从此处南下劫掠。我意在此修建三座寨堡,互为犄角,屯兵驻守,护住这片粮仓。”
范廷召仔细查看:“位置选得不错。但建堡耗资巨大,三座堡至少需五万贯,还不算驻军粮饷。”
“钱我来想办法。”赵机道,“工料可用新法——烧制水泥,替代部分条石,成本可降三成。驻军不单是防守,还要屯田自给。每堡驻军五百,配田两千亩,三年后或可实现自给自足。”
“水泥?”范廷召第一次听说。
“登州海防用过,坚固耐用。”赵机解释,“我已让陆文渊整理配方,不日可传到真定府。”
周明插话:“大人,屯田之事,可否让联保会参与?苏姑娘上次来信,说江南有些商户愿投资北地垦殖,只求将来贸易便利。”
“可。”赵机点头,“但要定好章程——商户出资,官府出地,军民出力,收益分成。具体细则,周通判你拟个条陈。”
范廷召听着这些新鲜想法,眼中渐亮。他戍边多年,深知边患之痛不仅在战,更在民贫军疲。若真能实现屯田自给,边军战力必大增。
“大人,”他抱拳道,“末将愿亲自督建唐河寨堡!”
“好,此事就交与范将军。”赵机又指向地图另一处,“另外,边境榷场需整顿。现有的易州榷场管理混乱,走私猖獗。我意扩大规模,规范管理,既为朝廷创收,也借机收集辽国情报。”
“辽人能答应?”
“承天太后病重,辽主新立,急需稳定边境。此时提出重开榷场,辽国多半会同意。”赵机分析,“况且,我们要的不仅是贸易,更是……人心。”
他展开另一张图,上面标注了燕云十六州各州县的汉民分布:“燕云之地,汉民十之七八。他们心向故国,但迫于辽人统治,不敢表露。我们可以通过榷场贸易,暗中输送书籍、农具、药品,传播中原文化,凝聚人心。”
“这是……攻心为上?”周明领悟。
“正是。”赵机道,“收复故土,不能只靠刀兵。要让燕云汉民知道,大宋未忘他们,王师终将北返。如此,待时机成熟,必能里应外合。”
范廷召深吸一口气。他打了一辈子仗,第一次听到如此深远的谋划。这不只是一场军事行动,而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工程。
“大人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午饭后,赵机在周明陪同下去视察讲武学堂。校园里,学员们正在操练火铳射击——这是陆文渊改良的新式火器,比旧式火铳射程更远,精度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