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欲加之蛋,何患无辞

“硬掰,要断。”

炮崽点点头,动作随之慢了下来。

鹰眼这时已经把手里的木片,削成四根细脚并在一起。

他用指腹抹过顶端,一根不长一根不短。

软软从药箱底层翻出几片洗过的旧纱布。

能裁成包扎条的边角,她一块没动。

只把那些起了毛甚至带着污痕,再不能碰伤口的部分拼在一起,刷上稀米汤,贴到灯架上。

狂哥守着最后那点蜡头,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纱布糊灯,不怕烧?”

耗子立刻蹲下,把灯底一侧的细绳拆开,重新打了个活结。

他留出一道巴掌宽的口子,手一拉便能掀开。

“这儿留个活口。”

“真烧起来,把口子一掀,伸手就能掐掉灯芯。”

“灯也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狂哥斜了他一眼,好家伙这耗子……

“扎个兔子灯,你也要算活路?”

耗子低头系紧绳结。

“能烧着的东西,都得算!”

天黑时,兔子灯终于扎好了。

两只耳朵一高一低,肚子也有点瘪。

炮崽捧着看了半天,伸手想把左耳扶正,却被老班长一巴掌拍开。

“就这样。”

“自家扎的兔子,咋还嫌它丑?”

炮崽缩回手,认真的看了一阵。

“也不算丑,就是吃得少。”

狂哥在旁边骂道。

“你看啥都能拐到吃上!”

蜡头很快点燃。

火苗透过旧纱布,把院门照出一小片暖光。

老班长提着灯走到门边,将它挂上木钉。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两只不一样高的耳朵轻轻晃着,灯里的火苗也跟着摇了摇。

老班长伸手挡了一下风。

“灯亮着。”

“掉队的人远远看见,就晓得这里有人等。”

院里的笑声慢慢停了。

老郑低下头,继续擦枪。

擦枪布从枪托上来回走过,比刚才慢了不少。

水生站在四连那边,盯着兔子灯看了许久。

“我想等六个人。”

他摸了一下肩头的旧伤。

林桥阵地上的那场雨,像是又落在了院门外。

“让他们回来看看。”

“看看四连还在,队伍也没散。”

这话一出,炮崽软软他们也开始许愿。

鹰眼削掉灯脚上最后一根毛刺,突然冒了句。

“等老班长。”

老班长转头看他。

鹰眼仍低着头,手里的小刀平稳地贴着木条划过。

“以后谁先到家,谁先把灯挂上。”

狂哥张了张嘴,一句“晦气”已经到了嘴边,又让他咽了回去。

他走到院门口,把兔子灯的挂绳往木钉深处推了推。

“那咱都得回来,桌子坐不下就摆院里。”

“院里摆不下,就摆到路上。”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老郑。

“谁掉队,饭就不给老郑开席。”

老郑当场抬起枪托,“凭啥拿我开刀?”

“你能吃,饿得住啊。”狂哥笑了笑。

某种意义上,一直吃不到饼的老郑,确实挺顶饿的……

但老郑显然不服。

他骂了一声放屁,就将枪托抱到怀里。

然后趁众人都在看灯,他摸出小刀,在枪托内侧慢慢的刻了几下。

刀尖刮过木头,落下几丝细屑,三个小字藏进木纹深处。

溜肉段。

老班长膝头还放着半块山芋干。

他拿起来看了看,掸去上面的碎屑,递给炮崽。

“吃嘛。”

炮崽接过去,没有立刻往嘴里塞。

他掰下一小块,又把剩下的放回老班长手里。

“留着,等灯灭了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