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这里至少有一个安全的环境和一个让她害怕的男人打不到她的距离。
林萌萌走的时候私下跟陈阳说了几句话。
“她的事你帮到底吧,我不吃醋。”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
“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那个样子谁看了不心疼。”
她说完拎着空保温桶走了,走到巷口的时候回头冲陈阳招了招手。
陈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角,心里觉得这姑娘有些时候真的比她表面上展现出来的要成熟得多。
晚上诊所关门之后,沈清帮他收拾了诊台,扫了地,把窗台上林萌萌送的那盆绿萝浇了水。
做完这些事之后她站在窗边看着巷子里的路灯,安静了一会儿。
“陈大夫。”
“嗯。”
“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做过事了。”
“什么意思?”
“这三年他不让我出去工作,不让我跟朋友联系,不让我做任何他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每天就是在家做饭、洗衣服、等他回来,然后被打。”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今天帮你写标签的时候我拿起毛笔才发现我手都在抖,以前我写字从来不抖的,我在学校的时候学生都说我写的板书是年级里最好看的。”
陈阳靠在诊台上看着她。
“以后你想写字就来这里写,药柜上的标签用不了你可以写给别人看。”
沈清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是大夫,看到有人受伤就想管,这是职业病。”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比白天写完标签时候的笑还要真一些,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是往上弯的,那种矛盾的组合让她的脸在路灯透进来的暖黄色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谢谢你,陈大夫。”
“叫我陈阳就行了。”
她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了治疗室。
门关上之前她回了一下头。
“晚安。”
“晚安。”
陈阳坐在诊台后面把剩下的医书翻了两页,然后关了灯准备锁门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老周发来的消息。
“阳子,你让我查的那个郑刚,追了一下他之前在省城的底,发现了一个事。”
“什么事?”
“他在省城的时候除了打老婆,还欠了一笔赌债,他老婆那个沈清好像还帮他还了一部分,但数目挺大的还没还完,有人一直在追着要。”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具体多少?”
“十几万,欠的是省城一个叫钱庄子的地下放贷的,利滚利已经翻了不少了。”
“沈清知道这件事吗?”
“不确定,但那个钱庄子的人最近好像在找郑刚,说是跟着线索追到了你们这座城市。”
陈阳把手机放下了。
他站在诊所门口看着巷子尽头沈清住处那扇被修好的门,门缝里透出了一点光。
治疗室里面也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是沈清在翻身的声音。
他把门锁上,往巷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诊所。
路灯下面“陈氏正骨推拿”的牌匾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着,药柜上新写的标签透过玻璃窗隐约可见,整整齐齐的楷书,笔画干净利落。
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林萌萌发的:“今天的排骨汤沈姐说好喝,明天我炖鸡汤给你们俩喝,别跟我客气。”
他回了一个“好”字。
紧接着老周又发了一条。
“阳子,还有一件事,那个钱庄子放债的头目身边有个女人,是他的情妇,最近跟他闹翻了从省城跑出来了,听说也到了你们那座城市,行踪不太明朗,我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