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酒店的茶座包下一个下午。
最次,也得是包下书局的后院。
再加上咖啡、茶点和服务人员的小费。
没有普通百姓一家人一个月的嚼用是不够的。
主办的花钱,去参加的也不能空手没表示。
付致远作为最受人敬仰追捧的诗人,每周都要去参加文学沙龙。
每个月也都要自己办那么一场。
只这来来回回的费用,就足够花掉他全部的稿费和工资。
更何况他偶尔还要和好友们饮酒小酌,那就需要额外贴补了。
其余的,包括家中三人的吃穿嚼用,自然得由他妻子顾静言负责。
顾静言的母亲早逝,父亲只她这一个女儿,把她嫁出去后,就卖了店回老家养老度日。
顾静言没什么学问,不能像他那么体面,但她有一手好绣活。
在外面接了绣活带回家,每个月挣得比他还要多些。
只是满嘴的银元铜板,让他生厌。
这个月,他妻子生了场风寒,手里的绣活耽误了,少挣了些,刨除家里的吃穿用度,给到他手里的就少了。
付致远作为文人,怎能因为这事就耽误了他的文学沙龙。
钱不够,就想办法。
书局的后院包下了,但没钱再请佣人买茶点。
眼看着约定时间马上到了,付致远想出个办法。
他让顾静言跟着他一起去,但不是以他夫人的身份。
而是他请来的佣人。
反正她那双粗手在家也是洗菜做饭,端茶送水。
顾静言向来对他言听计从,又因为自己生病耽误了挣钱,心中愧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正好她也颇为向往他们这种文人的聚会。
从小她就听人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她丈夫是当今最有盛名的诗人,她能作为佣人去帮忙,心里也是高兴的。
但她没想到,会在这一日看见那样的一幕。
沙龙会的那日,顾静言比隔壁院子里的鸡起的还早。
隔夜的茶点口感不好,她丈夫特意说了,要她早起现做。
这一忙活,就是几个小时。
等忙完了茶点,她又提前去布置沙龙会的现场。
她丈夫话少,从不多言,但给了洋洋洒洒的一页纸,上面写满了他的要求。
顾静言是读过两年书的,字认得全。
去了那书局的后院,按着他的要求一条一条的办。
等忙到末尾,也到了迎客的时间。
顾静言原本早起还特意打扮了一下。
虽说是让她做佣人,但万一丈夫谈及她的身份,她也不想给丈夫丢人。
只是这大半天忙过去,她头发也乱了,妆容也花了,衣服也脏了。
看有人来了,她急忙摘下耳朵上的珍珠耳钉,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佣人。
先来的都是受邀的客人。
有些是付致远的同事,有些是他的好友,也有些同样是有名气的文人,还有个拿着相机的报社记者。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付致远姗姗来迟。
顾静言迎过去,想跟他说,让他千万不要点明她的身份。
她不想给丈夫丢人。
可付致远却压根没看她一眼,从她身边目不斜视的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