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是大明,不是天朝上国。”
“从今天起,你们都是大明的子民。”
“把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神都给俺砸了,衣服也都换成汉服。城里的孩子,都给俺送去学堂,学汉语。”
“谁敢不从,曲女城,就是你们的榜样。”
“是……是!罪人……不,小人遵命!小人一定照办!”城主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
就这样,项''羽的南下之路,变得异常顺利。
他的大军所到之处,所有城邦,无不望风而降。
开城门,献城池,缴兵器,改汉化。
一套流程,走得无比顺畅。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不开眼的,想要负隅顽抗。
项羽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就是火炮开路,铁骑冲锋。
城破之后,二话不说,车轮推上来。
几场屠杀下来,整个恒河平原,再也听不到任何反抗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杀怕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片土地上,神佛,已经不管用了。
唯一管用的,就是大明的屠刀,和那冰冷无情的车轮。
李必率领的一万步卒,跟在项羽的铁骑后面,一路南下。
他们的任务,本该是接管城池,安抚民众,建立新的统治秩序。
但现在,这份差事,变得异常轻松,也异常压抑。
轻松,是因为根本不需要他们去打仗。每到一座城市,项羽的前锋部队早就把一切都“解决”了。城门大开,贵族出降,民众服服帖帖,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们只需要进去,清点府库,登记户籍,然后宣布大明的律法即可。
压抑,则是因为沿途所见的景象。
几乎每一座被项羽“光顾”过的城市,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尸体烧焦的味道。
城里的男人,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妇孺,一个个眼神空洞,麻木得像木偶一样。
他们不敢哭,不敢闹,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士兵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让他们剃发,他们就剃发。
让他们易服,他们就易服。
让他们把家里的神像砸了,他们也毫不犹豫地砸了。
这种绝对的服从,看得李必心里发毛。
他知道,这是好事,这代表着大将军的策略成功了。
但同时,他也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
这种用极致的恐惧和屠杀换来的统治,真的能长久吗?
这天晚上,大军在一座名叫“吠舍离”的城市休整。
这座城市是主动投降的,没有经历屠杀。
但城里的气氛,同样紧张得让人窒息。
李必在城中巡视,走到一处军营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凭什么!那些人已经投降了!为什么还要杀他们!”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闭嘴!这是军令!你想造反吗?”一个老兵呵斥道。
“我不是想造反!我只是想不通!我们是大明的王师,是来解救这些被压迫的百姓的,不是来当屠夫的!”
“解救?你懂个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天不把他们杀怕了,明天他们就会在背后捅我们刀子!”
“可他们也是人啊!活生生的人!不是猪狗!”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混账东西!再敢胡说八道,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李必眉头一皱,掀开营帐走了进去。
营帐里,一个老兵正满脸怒气地瞪着一个年轻的士兵。
那年轻士兵捂着脸,眼圈通红,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倔强。
看到李必进来,营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
“将军!”
“都起来吧。”李必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那个年轻士兵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小人叫张石头。”年轻士兵有些紧张地回答。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李必的语气很平静,“你觉得,我们做得太残忍了,是吗?”
张石头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李必的眼睛。
“是!将军!小人觉得,我们不该滥杀无辜!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们现在做的,比攻城还要下乘!这是屠城!”
“放肆!”旁边的老兵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呵斥道,“你怎么敢跟将军这么说话!”
李必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张石头,这个年轻人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眼神却很清澈。
他知道,张石头的想法,在军中,绝不是个例。
尤其是他们这些负责“收尾”的步卒,看到的惨状最多,受到的冲击也最大。
最近几天,军中士气明显有些低落,很多人都变得沉默寡D言,甚至有人晚上会做噩梦。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如果军心动摇,那后续的仗,就没法打了。
“你读过兵法?”李必有些意外地问。
“在家乡时,跟村里的秀才学过几天。”张石头老实回答。
“很好。”李必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兵法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是,兵法也说了,兵者,诡道也。要因地制宜,因时而变。”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在滥杀无辜。”李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我问你,在我们来之前,这片土地上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张石头愣住了。
“你告诉他。”李必对旁边的老兵说道。
那老兵叹了口气,开口道:“石头啊,你刚入伍不久,很多事你不知道。就拿这座城来说,在我们来之前,城里分四等人。最高的是婆罗门,就是那些神棍,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享受最好的东西。下面是刹帝利,就是贵族和当兵的,他们负责统治和打仗。”
“再下面,是吠舍,就是商人和农民。他们辛辛苦苦干一年,大部分收成都要交给上面两等人。”
“最惨的,是首陀罗,还有比首陀罗更惨的,叫‘不可接触者’。他们就是奴隶,是牲口。他们生下来,就注定一辈子要被人欺负,被人压榨。他们甚至不能跟高种姓的人走同一条路,喝同一口井里的水。如果一个婆罗门,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不可接触者’,他会觉得是奇耻大辱,甚至会把那个‘不可接触者’活活打死!”
老兵越说越激动:“我们来了之后,大将军下了令,废除种姓!人人平等!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条命令,有多少吠舍和首陀罗,跪在地上,把我们当成神仙一样拜?”
“可是……可是我们杀了那么多人……”张石头喃喃道。
“我们杀的,是什么人?”李必冷冷地反问,“是那些不肯放弃特权,还想继续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婆罗门和刹帝利!是那些手里拿着武器,想要反抗大明王师的顽固分子!”
“对!我们是杀了很多人!流了很多血!但是,如果不杀他们,不把他们杀怕了,这片土地上的旧秩序,就永远也打不破!那些被压迫了千年的百姓,就永远也抬不起头!”
“战争,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想要建立一个新的世界,就必须先砸碎一个旧的世界!”
“我们现在流的血,是为了将来,让更多的人,不用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