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温,你呢?”
刘伯温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陛下,臣以为,那位御史大人,引经据典,言之有理。仁德教化,确为治国之本。”
听到这话,那个御史脸上露出了喜色。
不少文官也松了口气,觉得刘伯温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然而,刘伯温话锋一转。
“但是,凡事皆有例外。”
“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对同胞,对子民,当施仁政。”
“但对异族,对敌人,若也一味讲求仁德,便是迂腐,便是东郭先生!”
“天竺之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非以雷霆手段,震慑其心,摧其筋骨,如何能使其真正臣服?”
“韩将军之策,看似霸道,实则,乃是为我大明,奠定万世基业的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臣,附议韩将军之策!并请陛下,重赏韩将军,以彰其功!”
刘伯温的话,掷地有声。
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那个御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连一向以智谋和稳重著称的刘伯温,都会支持这种“暴行”。
朱枫听完,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刘爱卿,说得好!”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着大殿上的每一个人。
“朕今日,便把话,给你们挑明了!”
“朕的天下,不是靠仁义道德说教来的!是靠着千千万万的将士,用刀,用枪,用命,打下来的!”
“朕要的,不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守成之君,朕要的,是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的千古一帝!”
“天竺,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手指,指向了殿外,那广阔无垠的天空。
“在朕的眼中,这天下,还有无数片像天竺一样富饶的土地,在等待着我大明的龙旗,去插遍!”
“帖木儿帝国,钦察汗国,欧罗巴,新大陆……”
“凡是阻挡在朕面前的,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文明,朕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碾碎!”
“朕要建立的,是一个用钢铁和火焰,浇筑而成的日不落帝国!”
“至于所谓的‘天和’,所谓的‘人心’……”
朱枫冷笑一声。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历史,将由朕,来书写!”
“谁,敢再有异议?”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奉天殿内炸响。
所有的大臣,都被他这番充满了霸气和野心的宣言,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帝王,仿佛看到了一个即将吞噬整个世界的巨兽。
“臣等,不敢!”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再也没有人,敢提半个“不”字。
那个出言反对的御史,更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一个崭新的,疯狂的时代,已经来临。
而他,以及他所信奉的那些陈旧的道德准则,都将被这个时代,无情地,彻底地,碾碎。
京师的震动,并未随着那场早朝的结束而平息。
皇帝那番“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的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朝野。
文官集团,噤若寒蝉。
他们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这位年轻的皇帝,和他那位杀伐果断的父亲朱元璋,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不,甚至更加可怕。
朱元璋的屠刀,更多的是对内,是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
而这位新皇的目光,却始终望着大明之外。他的野心,是要吞噬整个世界。
在这样一位雄心万丈的帝王面前,任何试图用仁义道德来约束他的行为,都显得那么可笑和不自量力。
武将集团,则是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皇帝的野心,就是他们建功立业的最好机会。
开疆拓土,封妻荫子,这是每一个武人,毕生的梦想。
而现在,这个梦想,变得触手可及。
一时间,京城的各大酒楼茶馆,到处都是讨论天竺战事的勋贵子弟。
“听说了吗?韩信将军在天竺,杀得是血流成河啊!”
“何止!听说直接用马车轮子当尺子,比轮子高的男人,全给砍了!”
“我的天,这么狠?不过……听着真他娘的过瘾!”
“可不是嘛!对付那些蛮夷,就得用这种法子!把他们杀怕了,他们才听话!”
“哎,真是羡慕韩将军啊,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回来之后,封王是跑不了了!”
“封王?我看封无可封!干脆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只恨我没能跟着去啊!不然,怎么着也能混个侯爵当当!”
整个京师,都弥漫着一股狂热的,好战的,扩张主义的气氛。
这正是朱枫想要看到的。
他要将整个大明,都绑上他这辆疯狂的扩张战车。
让开疆拓土,成为这个时代,唯一的主旋律。
……
西苑,揽月轩。
朱枫处理完一天的政务,将兄长,都召集了过来。
朱标,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
四位藩王,站在他的面前。
他们都知道了天竺大捷的消息,也听说了在朝堂上的那番话。
他们能感觉到,今天召见他们,绝不是简单的家人聚餐。
“诸位兄长都坐吧。”朱枫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谢陛下。”
四人依次落座,一个个正襟危坐。
朱枫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们商量。”朱枫开口了。
“请讲。”朱标率先答道。
“天竺已定,韩信正在当地推行新政。但朕的大业,才刚刚开始。”
“大明的疆土,太小了。朕的敌人,还有很多。”
“朕,需要有人,替朕,去拔掉这些钉子。”
听到这里,三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知道,机会来了。
“陛下!”性子最急的朱樉,第一个站了起来,“愿为陛下分忧!请给一支兵马,必平定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