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0月16日,凌晨4:00
保定,西南军总指挥部。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指挥部里却亮如白昼。
电报机滴滴答答,敲得人心头发紧。
参谋们脚步匆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回响。
沙盘前,将领们压低声音讨论,每一个字都带着火药味。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龙啸云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双手撑着桌沿。
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永定河北岸。
那里,一条狰狞的蓝色箭头,正缓缓向南蠕动。
那是关东军第1、第2师团的前锋。
距离主防线,已不足五十里。
三天。
最多三天。
这两个齐装满员的关东军精锐,就会扑到永定河边。
届时,日军在华北的总兵力,将突破二十五万。
而西南军在永定河一线。
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万。
还要分兵驻守保定、石家庄等战略要地。
一旦防线被撕开。
整个华北平原将无险可守。
日军的坦克,将一路碾到黄河边。
“主席。”
001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像一块冰。
手里拿着最新的统计报表。
“截至今日凌晨4时。
我军永定河前线弹药储备:
75毫米以上口径炮弹十二万发。
各类枪弹两千三百万发。
手榴弹、迫击炮弹五万箱。
航空炸弹八百吨,其中五百公斤级重航弹一百二十枚。”
“各型战机可出动三百九十架:
Bf-109战斗机一百八十架。
JU-87俯冲轰炸机一百二十架。
He-111水平轰炸机九十架。
完好率78%。”
“四号坦克可用四十六辆。
三号突击炮三十八辆。
装甲车及各类车辆三百台。
油料可供全机动作战七天。”
他顿了顿。
抬头看向龙啸云的背影。
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字字沉重:
“按当前消耗速度。
弹药可支撑高强度作战十五天。
航空燃油可支撑连续出击八天。
但若关东军两个师团加入。
消耗速度将提高三至五倍。”
“另外。
湖南、贵州、云南三地兵工厂。
已连续超负荷运转四个月。
工人每日平均工作十八小时。
疲劳事故率上升41%。
特种钢材、铜、化工原料库存。
已降至警戒线以下。
最迟二十天后,部分生产线将停产。”
每一个数字。
都像一块铅块。
砸在指挥部所有人的心头。
弹药快打光了。
飞机快飞不动了。
坦克快修不好了。
工人快累垮了。
原料快用完了。
而对面。
日军的援军,还在源源不断地开过来。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更是一场赌上国运的豪赌。
“主席。”
白崇禧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
“是不是……让淞沪那边加快撤退?
咱们在华北,得省着点打。
关东军这两个师团,是真正的精锐。
硬碰硬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硬碰硬,西南军就算赢了,也会元气大伤。
到时候,拿什么守华北?
拿什么守西南?
龙啸云没有回头。
他依旧盯着地图。
盯着那两个刺眼的番号——
关东军第1师团。
关东军第2师团。
日本陆军的皇冠。
号称“皇军之花”。
从日俄战争打到九一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