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想早点把鬼子赶出去,好回家种地!”
“家里老娘还等着我回去呢!”
说着,他往南边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更酸了:
“说起来就气人。”
“都是四川人,命咋个就不一样?”
“我表弟在川南,去年参了龙主席的西南军。”
“人家那才叫当兵!”
“穿的是新军装,拿的是新步枪,顿顿白米饭,隔三差五还有肉罐头。”
“重炮、飞机、坦克,啥子都有。”
“人家川南的老百姓,日子过得安稳得很,中央根本不敢过去。”
“真的假的?”
旁边几个兵凑了过来,眼里都带着羡慕。
“都是四川的,差这么多?”
“那还有假?”
王贵生哼了一声,
“川南是龙主席的地盘,人家把老百姓当人看。”
“我们川北呢?归中央管,今天抓壮丁,明天扣军饷。”
“中央军也就敢在我们面前耍威风。”
“上次有伙中央军路过川南边境,吆五喝六的。”
“结果人家西南军的巡逻队过来,枪一抬,那帮货立马就怂了,客客气气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欺软怕硬的东西!就会欺负我们这些杂牌!”
“唉……谁让我们命不好,生在川北呢。”
有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
“要是当初往南跑,投奔龙主席就好了。”
“也不至于在这儿受气。”
“说这些有啥子用。”
王贵生往火堆里又扔了根柴,
“路是自己选的,打鬼子在哪不是打。”
“就是憋屈。”
“同样是打日本,人家西南军装备好,吃得饱,打得扬眉吐气。”
“我们呢?穿草鞋,拿老枪,还要受中央军的气。”
“想想就窝火。”
抱怨归抱怨,骂归骂。
等连长过来传令。
说“半夜出发,拂晓前必须赶到指定位置”的时候。
没人说个“不”字。
王贵生第一个站起来。
把步枪往肩上一扛。
顺手拎起地上的手榴弹袋,往腰上一缠。
“走就走!”
“骂归骂,鬼子还是要打。”
“总不能让龟儿子们,骑到我们四川人头上拉屎!”
“就算拿老套筒,老子也要多捅死几个鬼子!”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扛起枪,跟上队伍。
夜色里。
川军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长蛇。
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深山。
他们装备最差,待遇最低。
心里藏着羡慕,藏着憋屈,藏着对同省同乡的落差。
可脚下的步子,迈得最稳。
没人愿意当炮灰。
可国难当头,没人往后退。
怨中央军,恨不公平。
但打鬼子,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