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平稳,再也没有那种破风箱般的嘶哑声。
这也是【太初】逆转光阴带来的神迹。
“你来了。”施耐德看着他,灰铁色的眼眸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平和。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教授。”路明非靠在门框上,随口道。
施耐德沉默了片刻,忽然面向路明非,郑重地低下了头。
“谢谢。”
这位卡塞尔执行部的铁血负责人,声音低沉真挚。
“许多年来我时常梦见了许多糟糕的事情,那些被埋在冰海下的学生,那些无法挽回的过错。”
施耐德抬起头,目光深邃,
“梦里的一切都在重复那场绝望。但幸好,因为有你,现实里的那些悲剧,都没有再发生。”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脸颊,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顺畅生机。
“我在格陵兰岛留下的龙血侵蚀后遗症,也全赖你的那道金光,彻底痊愈了。”
施耐德走到桌旁,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残破的冰海档案上。
“当年那场行动,我是指挥官。我亲手把他们送进了地狱。”
他声音发涩,
“芬格尔变成了那副废柴的模样,EVA也变成之前那副模样。”
“总之,我要谢你的实在太多了。”
老教授叹息了一声,语气郑重认真,
“多到大概欠你很多条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路明非安静地听着。
少年心里大概明白过来。施耐德口中这所谓的“很多条命”,大抵是把芬格尔和EVA的命,也一并算在了他施耐德应该负责的部分里了。
“欠债这种事,只记账上就行了。”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纠缠。
施耐德微微牵起嘴角,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笑意。
他站直身躯,犹如一位在战场上立誓的老将。
“需要帮忙的事,随时告知我。”
施耐德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与整个卡塞尔执行部,永远站在你身后。”
……
走出旅馆,迎面是带着凉意的海风。
沿着海岸线的沙滩,路明非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地往前走。
海浪一波波地拍打着礁石,卷起白色的泡沫。
前方的一处高耸礁石上。
贝奥武夫犹如一尊苍老的铁塔,负手立于风中,静静地望着远方翻滚的波浪。
听到沙滩上靠近的轻微脚步声。
老人并没有回头。
“路明非。”
贝奥武夫苍老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海风中响起。
“我现在开始庆幸,数月前在学院的演武场上,与你切磋过那一场了。”
这位传奇屠龙者看着海浪的起伏,粗糙的大手在海风中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
“如果是换做现在。”
贝奥武夫自嘲地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股心服口服的坦荡,
“我这把老骨头,大概也要让现在的你收住九分力,才能好好地站着了。”
他转过身,灰铁色的眼眸注视着下方的黑袍少年。
那双曾经充满敌意与审视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敬意。
“很荣幸的是。”
老人看着他,坦然开口,
“我看走了眼。”
路明非站在沙滩上,听着这位传奇屠龙者直白的认错。
他笑了笑,没有接话。
“你在深海与海面厮杀时,那种类似暴血一般强行拔高血统的秘术。”贝奥武夫声色沉冷,
“还有那种让身体燃起金色火焰的法门。非常不凡。”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属于老将的毒辣眼光。
“即便强悍如你,那种跨越临界点的爆发,对躯壳的摧残同样难以估量。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堕落为死侍。”
老人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猛地握拳。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在海风中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