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闪过,然后那个匈奴骑兵的喉咙就裂开了一道口子,血喷出来,像杀鸡时割断脖子的那一瞬。
骑兵从马上栽下来,手里的弯刀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匹马跑了几步,停下来,低头嗅了嗅主人的尸体,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其他匈奴人注意到了。
他们停下手中的杀戮,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村口的小孩。
然后他们笑了。
他们觉得这是一个送上门的玩物。
他们不知道,自己才是玩物。
小孩走进了村子。
她的步伐不快,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那柄剑悬在她身侧,像一只听话的鹰。
匈奴人策马冲过来,弯刀劈下——剑光一闪,人落马。
匈奴人从侧面偷袭,长矛刺来——剑光一闪,矛断,人倒。
匈奴人想跑,调转马头——剑光追上去,一闪,又一人落马。
小孩没有看那些倒下的尸体。
她的目光始终平静,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王二牛数不清她杀了多少人。
他只记得,那些不可一世的匈奴人,在这小孩面前,像麦子一样被收割。
一个接一个,从马上栽下来,倒在血泊中。
最后一个匈奴人跪下来,磕头,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求饶。
小孩停了一下。
王二牛以为她会放过他。
剑光闪过。
那个匈奴人的头颅滚落在地,咕噜噜地滚到王二牛藏身的柴垛前,正好和他的脸打了个照面。
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王二牛差点吐出来。
村中安静了。
只有火在烧,木头噼啪作响。
活着的村民从藏身的地方爬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哭喊:“神仙!小神仙!”
小孩没有理他们。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把尸体拢到一起。烧。”
有人不愿意。
一个壮年汉子红着眼说:“凭什么?他们都是畜生,就该曝尸荒野,喂狼!”
那柄剑飞到他面前,悬在半空中,剑尖对准他的眉心。
汉子僵住了。
小孩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比剑还冷。
汉子低头了。
村民们开始收拢尸体。
匈奴人的,自己人的,分开堆。
匈奴人的尸体堆在村东,自己人的尸体堆在村西。
小孩让村民从各家各户找来柴草、菜油,浇在尸体上。
然后她抬手,一道火光从她指尖飞出,落在柴堆上。火焰冲天。
王二牛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堆火。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他的邻居、他的亲戚、他的村长,都在那堆火里。他应该哭,但他哭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睛干涩,喉咙发紧。
小孩处理完这一切,在村子里走了一圈。
她看了看四周的山,看了看进村的路,看了看村前那片平坦的空地,然后点了点头。
没有和任何人说话,走出村子,消失在山路上。
王二牛追出去几步,想喊住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说“谢谢”?太轻了。
说“你叫什么”?她不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