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立营,规划

嬴昭宁站在村口,身后是一万大秦铁骑。

玄黑色的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长矛如林,旌旗猎猎。

大纛上的龙纹在风中翻涌,像要破布而出。

士兵们列阵无声,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一万人站在那里,像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

这不是她的世界。

但她认识这片土地。

五胡乱华——前世的史书上,这个时代被称为汉人的至暗时刻。

尸山血海,白骨露野,中原陆沉,衣冠南渡。

她读过那些文字,但没有感受过那些温度。

现在,她站在了这片土地上,脚下是焦黑的泥土,鼻尖是烧焦的气味混着血腥,远处是被焚毁的村庄残骸,像一具具焦黑的骨架,戳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墙茅顶,经不起一把火。

活着的人更少——老弱妇孺,缩在一起,像一群被狼群围住的羊。

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麻木,有劫后余生的茫然。

没有人笑,没有人哭,只是缩在那里,浑身发抖。

嬴昭宁看了一眼那些跪着的村民,没有说话。

她转身,面对身后的将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扎营。建立防线。斥候放出三十里。令:凡大秦将士,不得扰民,不得私取百姓一针一线。违者,斩。”

几个将领抱拳,转身下去。

方阵开始移动,士兵们分工明确——有人搭建帐篷,有人挖掘壕沟,有人布置拒马,有人骑上战马朝四面八方散去。

一切井然有序,没有喧哗,没有混乱,像一架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嬴昭宁没有进村子。

她站在村外的高处,俯瞰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山连着山,岭连着岭,看不到尽头。

山的那边,是匈奴、羯、鲜卑、氐、羌。

五胡乱华,五个胡族。

五把刀,正架在汉人的脖子上。

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来,悬在半空,金色的眼睛四处张望。

“昭宁,这里的灵气比大秦最开始的时候还要稀薄。”它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响起。

“嗯。”嬴昭宁应了一声。

大秦现在已经有了灵气复苏,而这里的天地间几乎感受不到灵力。

士兵们靠的是国运加持和自身苦练,在这里,每一分力量都只能用刀刃去换,不能用功法去补。

但——现在的他们,随便提一个出来,都能以一当十。

———

临时营地。

一万人的营地扎在村外的空地上,占地数十亩。

帐篷整齐排列成方阵,每八顶之间留出通道,通道尽头是中军大帐。

壕沟已经挖好,拒马布置在营门两侧,巡逻的士兵每隔一炷香换一班。

炊烟升起,伙头兵开始生火做饭。

中军大帐内,嬴昭宁坐在主位上。

小九趴在她肩头,难得没有睡着。

帐中两侧,站着此次出征的所有将领和文臣。

一万人,共分十二组,韩信、项羽、王离、樊哙、虞妙戈、王诺、章邯各领一千;嬴昭宁自领一千;剩余两千人为四组战阵之士,各五百人,由军中特意安排擅长阵法的校尉统领。

五百文臣,由陈平、范增、吕稚、刘邦、曹参等人领头,负责后勤和收复失地后的管理。

帐中济济一堂。

有人甲胄在身,有人文士长袍。

有人昂首挺胸,有人垂手而立。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那个四岁的小女孩身上。

嬴昭宁环顾帐中,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帐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幕的事,你们都看过。另一个时间线的你们——封侯拜相,名垂青史,死后葬在二十四星之中,被三千年后的人一座一座地挖出来,读你们的传记,看你们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