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的宽度、丹田的容量、灵力的密度,都是她的“根基”。
现在,她要亲手打碎它。
灵力洪流在她的引导下,猛烈撞击丹田的内壁。
不是温柔的冲刷,是开山裂石般的冲击。每一下撞击,都让她身体一颤。
丹田壁上出现了裂纹,细密的,像冰面上的裂痕,然后这些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终于——
“轰。”
在意识海中,那一声是震耳欲聋的。
但在现实中,只有一阵从她体内传出的、低沉的嗡鸣,像寺庙里的铜钟被敲响。
筑基期的灵力壁垒碎了。
丹田中的灵力失去了容器,像被砸破的水缸中的水,向四面八方溃散。
然后,她引导这些溃散的灵力重新聚拢。
不是靠外力,是靠——她的道心。
她闭上眼睛,回想来路。
从天幕降临的那一天起,到咸阳宫献宝,到收服群臣,到清洗大陆,到穿越时空,到此刻坐在这昆仑山巅。
所有的一切,好的坏的,顺遂的艰难的,都化作了她道心的一部分。
她将这些感悟化作“引子”,投入溃散的灵力之中。
灵力找到了新的方向。
———
溃散的灵力开始聚拢,向丹田的中心汇聚。
不是缓慢的,是疯狂的——像宇宙中的星云在引力作用下坍缩。
丹田中心出现了一个旋涡,越来越小,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外界的天地开始共鸣。
聚灵阵疯狂运转,灵石中的灵气被抽空,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也被抽了过来,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从昆仑山巅向四面扩散。
远处的云层被卷动,像巨大的白色旋臂,以嬴昭宁为中心缓缓旋转。
旋涡中心,一颗丹丸的雏形浮现了。
很小,只有米粒大。
但它在旋转,在吸收灵力,在生长。
它不是透明的,也不是纯色的。
它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丹田中微弱的光芒照射下,闪烁着一种说不清的光泽,像夜空中的星光。
——
天空变了。
不是乌云压顶,不是雷声轰鸣。
是星辰。
白昼的星辰。
昆仑山巅的上空,太阳还挂在西边,但无数的星光穿透了日光,在蓝天上浮现出来。
不是一颗两颗,是漫天星斗,密密麻麻,比最深沉的夜晚还要璀璨。
那些星光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流动——向下降,向嬴昭宁的方向汇聚。
星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丹田的方向,落在那颗还在凝实的丹丸上。
丹丸的表面,浮现出星图。
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星座,是这个世界——不,是这片星空自己的排列。
星图在丹丸表面缓缓流转,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天上一颗真正的星。
星光顺着因果织线,从天上落入她的丹田,落入她的金丹,像一条看不见的脐带,将她与这片星空连接在了一起。
星辰同辉。
金丹期的异像,最罕见的一种。
不是雷,不是火,不是风,是星——是最纯净的、最古老的、来自宇宙深处的力量。
嬴昭宁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那些星光涌入丹田的时候,没有痛,没有灼烧,只有一种温热的、像被母亲抱住的安心。
———
星光退去之后,乌云才来。
不是从远方飘来的,是从虚空中凭空涌出的。
黑色的、厚重的、压得很低的云层,云层中有紫色的雷光在闪烁。
天劫。
金丹期的天劫,不是天道在惩罚她,是在“见证”她。
每一道雷劫劈下来,都是在问同一个问题:你配吗?
第一道雷落下。
水桶粗细,紫色的,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直劈向她的头顶。
嬴昭宁没有躲。
她祭出那枚护身玉佩——小九送给她的,从三千年后带回来的。
玉佩亮起,乳白色的光罩将她笼罩。
雷霆劈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颤动,但没有碎。
玉佩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第二道雷落下。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护身玉佩彻底碎了。
不是炸开,是从内部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像沙子一样从她掌心流下,被风吹散。
嬴昭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碎屑,没有说话。
第六道雷落下时,她以肉身硬抗。
雷霆贯穿她的身体,经脉在雷光中闪烁,骨骼在雷声中震颤。
痛,但不是不能忍受。雷劫之力在她的经脉中游走,劈开了一些她从未注意到的小堵塞,将那些残余的、筑基期未能炼化的杂质从毛孔中逼出。
她的身体在流血,在冒烟,但她的气息没有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