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男人捏着纸条,正反两面翻看。
手指贴着那四个字停住,大拇指顺势往胸口衣料上蹭去。
江枫直视对方的脸。
“见过这字迹?”
无面男人把纸条扔回收银台。
“没见过。快收起来,这玩意沾着因果味,摆在外面就是个活靶子。”
卷帘门外炸起一片脚步声。
一帮人从巷子两头合围过来,鞋底砸在碎石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无面男人直接上手薅住江枫衣领,扯着人就往收银台后头的小门冲。
穿过小门是个旧仓库,尽头立着一扇消防门。
他压着嗓子催促。
“走后门,这地方漏底了!”
江枫顺着拉扯的力道往里跑,回头看去。
卷帘门底下的纸壳被硬生生顶开。
七八只手从缝隙里挤进来,五指大张。
这帮东西直奔江枫而来。
因为他身上挂着名字的气息。
仓库里堆叠着发霉的纸箱,消防门锈死多半。
无面男人抬脚连踹三下,门轴崩出铁屑,整扇门往外倒塌。
门外是一条下坡水泥台阶,仅容一人通行,两侧满是脱落的白瓷砖。
无面男人打头阵。
“往下走!”
两人顺着台阶往下跑。
身后找脸人挤进仓库,纸箱翻倒的动静连成一片。
台阶连拐三个弯,直通地底。
踩实最后一级台阶,视线拉宽。
一条六米宽的地下商业街横在眼前,两侧排满摊位,低矮天花板上挂满密集灯管。
摊位上只卖一样东西。
全都是脸。
白纸糊的面具一排排挂在铁丝架上。
面具五官画得精细考究。
眉眼口鼻俱全,连法令纹和眼角细纹都勾勒清楚。
部分面具旁插着手写纸牌。
纸牌字迹各异。
“职员脸,配写字楼区,免工作日清扫。”
“学生脸,带校服气场,青春区通行证。”
“父亲脸,中年男专用,家属区永久居留。”
“富人脸,限三张,VIP街直通。”
“好人脸,全城通行,清扫优先豁免。”
“无辜者脸,遇审讯自动生效,百试百灵。”
摊主全是无面人。
几人蹲在地上用毛笔描五官,几人拎着面具招呼路人。
摊位前排起长队。
江枫停在入口处。
排队的无面人拿牙齿结账。
一名无面人掏出牙齿递给摊主。
摊主把牙齿举到灯下照亮,点头收下,递出一张职员脸。
那人接过面具贴上脸。
纸面具与皮肤融为一体,边缘合拢。
圆下巴,温和眉眼,标准笑容。
买主往前走两步,脚下打个趔趄。
他稳住身子,抬手摸向新脸。
嘴角笑容完全定型。
任凭身体如何动作,面部表情毫无变化。
无面男人在后头嘀咕。
“这帮倒霉玩意还在干这种买卖。”
江枫回头看他。
“你来过?”
无面男人压着嗓子回应。
“远远瞄过一眼。这里叫脸市,面具戴上就摘不下来。有了脸,人就变成面具上画的角色,连走路姿势都跟着变。”
两人贴着墙根往深处走。
刚走几步,最近的摊主抬起头,白板脸对准江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