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的目标,是锁定幕后凶手,只要试出裴衍不是普通学子,目的就达到了。
阿宴面无表情道:“裴衍若是真有问题,我会上报判官,休沐之后,察事厅会让缉事郎捉拿。”
颜时序点点头:“如此甚好。”
……
亥时初,金河馆最热闹的时间。
道学馆却万籁俱寂,巡夜的吏员提着灯笼,在殿宇、楼舍、廊道中穿梭。
颜时序潜回学舍,刚关上门,窝在旧衣服里的雪衣,在梦中双足一蹬,惊醒过来,叫道:
“有鬼,有鬼啊,救命……”
睁开眼,一见是颜时序,她支棱的羽冠贴回脑后,叫道:“我梦见有恶鬼爬进屋里来了,说要吃我们的心肝呢!”
颜时序有点后悔让它看志怪小说了。
他换上朴素大众的素色圆领长衫和黑袍,配备袖箭、墨斗和短刀,又摸出一把粟米:“吃点东西,今晚有行动。”
雪衣精神一振:“找到杀人凶手啦?”
颜时序撕下粗纸,塞进耳朵里,道:“锁定了一个目标,我需要你帮我放哨。”
片刻后,窗户打开,雪衣振翅飞入夜空。
颜时序关好门,在夜色中离开小院。
入学快一旬,他早已摸清所有新生的宿舍,裴衍居住的院子,在学舍的东边,两地相隔颇远。
他借助院墙和绿植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抵达小院。
整座院落隐于暗夜之中,房舍静默矗立,四下一片沉寂。
颜时序蹑手蹑脚潜入院中,藏在裴衍的窗户下,侧耳聆听。
屋中死寂,他听了片刻,竟没捕捉到呼吸声。
人不在屋里。
跑了?
还不至于……颜时序思索片刻,猜测是李彦贞的入狱,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就像他能猜到李彦贞是对方抛出的饵,对方也能意识到,李彦贞入狱是他的反击。
对方想找到他,就一定会顺着李彦贞入狱这条线查。
今晚不在屋中,很有可能是外出调查,或与学馆外的同伙密谋。
“不在屋中也好,暂时避免冲突,先进屋搜查,搜集证据。”
他更希望在摸清楚敌人底细后,再展露獠牙,一击必杀。
颜时序从窗户底下起身,猫着腰来到门前,握住铜锁,无声发力。
轻微的“咔嚓”声里,铜锁被暴力扯开,他快捷无声地推门而入。
房间寂静,窗户挡住了外头的星光,颜时序摸出火折子吹亮,在房间里搜寻起来。
细麻布单子整齐地叠在床上,床底下没有藏东西,衣柜里藏了一把匕首,再就是全新的笔墨纸砚和几贯钱。
颜时序举着火折子,检查得很仔细,尽量不漏掉任何一个角落。
他甚至高举火折子,盯着房梁看了好一会。
房梁布满蛛网和灰尘,没有攀爬的痕迹。
颜时序最后来到书桌前,桌上摆放着书籍、纸张和笔墨纸砚。
摊开的纸张上,写着一行字,他移动火折子照去,只见宣纸上写着:
“请君入瓮!”
他心里陡然一沉。
就在这时,后颈传来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