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时序反手拍下,“啪”的一声,汁液迸射,一只墨绿色的大蜘蛛滚落,长足抽搐。
它是从房梁悬垂下来的。
这是……蛊虫?
颜时序后颈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然而是麻木,很快,颈部就失去了知觉。
他和阿宴只猜对了一半,裴衍既是纵横家也是蛊师。
对方从头到尾都没展露过蛊术,就等着狠狠阴他一手。
所以那天晚上,裴衍不是靠三言两语控制的贺思齐,而是以蛊毒麻痹,再以“话术”逼他开口。
这时,屋顶传来两声短促的啼叫,是雪衣的示警。
紧接着,他就听见院外传来嘈杂的脚步,说话声,很多人。
“直学士,我今晚在修远兄屋中秉烛夜谈,刚回来,就看见有人在我屋中……”
“立刻封锁院子……”
说话声断断续续,即将入院。
中计了!
颜时序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吹灭火折子,就要奔出房间。
下一秒,他视觉模糊,心肺功能仿佛出现了问题,呼吸不再顺畅,意识快速消退。
毒发了!
他刚奔到房门口,就不得不扶墙停下来,视觉越来越模糊,天旋地转。
而此时,小院外出现了火光。
裴衍带着人赶来了。
突然,一道尖细中透着稚嫩的叫声划破黑暗:“杀人了,快来啊,快来啊……”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听到杀人,正往这里赶的队伍一阵骚乱。
叶藏锋冷冽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随我来,其他人进院搜查。”
抓住这个空隙,颜时序踉踉跄跄地跑到墙根,爬上墙头。
裴衍正好带着吏员进院,叫道:“什么人!别让他逃了。”
颜时序用力翻过墙头,落地后双腿发软,摔了一跤,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回学舍。
身后传来呼喝声和追击的脚步声,动静惊醒了学子,一盏盏灯光亮起。
颜时序强忍着眩晕,拔出腰间短刀,刺入大腿。
剧痛袭来,飙升的肾上腺素带来了片刻的头脑清明,他借助密集的院落,不断改变方向。
身后的追逐声渐渐远去。
临近自家院子,他突然改变方向,朝着道学馆外去。
不能回学舍。
裴衍机关算尽,绝对还有后手,多半会引导道学馆查寝,届时,他就会暴露。
哪怕道学馆不查,身中剧毒的自己也是砧板上的鱼肉。
尤其今晚高袂和皇甫逸不在……
而且身上的毒也得找人解。
得去金河馆。
颜时序忍着疼痛和晕眩,终于跑出学舍区,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滚烫。
这是身体的免疫力在和毒素打架。
“噗通!”
颜时序重重摔倒在地,半边身体彻底麻木,再也没爬起来,恍惚间,看见一盏灯笼从远及近,停在自己面前。
他竭力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的脸,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