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婉兮听闻青茵夸赞自己的样貌,神色却波澜无惊。
“天下女子都希望自己美貌出众,姿色固然重要,但若是没有能力保护好这份姿色,便会引来豺狼虎豹。”
青茵听她此话颇有深意,不禁心尖一颤,似被击中灵魂深处,忽而想起自己一位故人的遭遇,不就是应了她这话中的道理吗?
她忍不住追问付婉兮:“所以你才向殿下献策?你想坐到掌事姑姑的位置,还是…”
付婉兮不再回答,只谢过青茵后便匆匆离去。
青茵看着那道窈窕身影,总觉得她和其他婢女不太一样。
“她似乎…很有野心。”
付婉兮拿着大皇子给的白玉螭龙佩,一路畅行,寻到了人来人往的太医署。
她小心翼翼将白玉螭龙佩收进袖中。
跨过足有膝盖高的门槛,只见太医署内的医官,个个端着药材或是忙着翻阅医书,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
付婉兮进到堆满数箱药材的正厅药堂,依旧无人在意她的到来。
付婉兮拉住一名正在檐下核对药材数量的年轻医官道:“敢问哪位是庞太医?”
年轻医官打量一番付婉兮:“太医署共有两位庞姓太医,不知姑娘要找哪一位?”
付婉兮行礼,向医官禀明来意:“在下是奉大皇子之命,来找庞应老太医。”
年轻医官听闻是东宫来的人,忙回礼道:“还请姑娘回禀大皇子,庞老太医一月前突发急症,已然故去了。”
“怎么会?”
付婉兮一副全然不知庞老太医故去的愕然神色。
“我这有张方子,大皇子指名叫我一定拿给庞太医让他掌掌眼。那…太医署中可还有庞老太医的门生?只要是姓庞的医官,我这差事就算不得办砸了。”
“庞老太医的长子也在太医署任职,我带你去找他。”
年轻医官倒也热心,引着付婉兮绕过主厅,踏进旁侧一间宽敞内堂。
内堂放有好几列百眼药橱,有四五名药役站在药柜前关合抽屉取药、按方称药,漆柜上已经放有上百份配好的药包。
药柜外坐着三人,一人忙着将瓷碾槽里的朱砂水飞磨粉,另外两人拿着一旁竹筐里晒干的黄芩和苦参,放在各自的铡药刀下切片。
医官带着付婉兮进门,只有配药的两名药役抬首看了一眼,又继续忙活手中的事情。
医官走到一名背影略显清瘦的男子身后站定。
“庞太医,这位姑娘找你。”
庞濯正拿着账册和毛笔记录药材种类,闻言转身,见一名身姿娉婷的女子向他行礼,虽身着宫婢服饰,但风姿气度却是不凡,连忙回礼:“下官庞濯,姑娘找庞某有何事?”
庞濯嗓音清远悠扬,倒是与他本人的玉面书生形象相得益彰。
付婉兮见太医署繁忙、不便多打扰,便直奔主题:
“北地沧州城时疫一事刻不容缓,在下也略懂医术,遵大皇子令到太医署搭把手,写了一张方子想请庞太医看看,此方是否可行?”
付婉兮取出袖中纸条递给庞濯:“此方重在一个奇字,还需有一味药做药引,但大皇子不希望他人得知这张方子,想必庞太医能明白吧?”
庞濯察觉她话中有话,只当是二位皇子暗中较劲,不愿泄露药方,垂眸道:“大皇子有心了,太医署近日确实忙不过来。”
庞濯同时心中暗忖:此女敢于主动写下药方,颇具胸有成竹的气魄,莫不是师出名门?
待他接过药方一看,两道劲眉却拧到了一处。
只见药方上左边写着几味药材,右侧的药引却是一行隽秀小字:庞应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