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让的身体猛地顿了一下。

极其短暂的一瞬，凡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但太虚法师还是抓住了。

她抓住了时清让这一瞬的破绽，一掌拍在他的胸口，掌心的金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嵌入他的身体。

时清让瞬间被击飞出去，背部剧烈地撞击在墙面上，墙面应声倒塌，紧接着是下一面，又一面。

直到第四面时才堪堪停了下来。

墙面凹陷下去，裂纹像蛛网一样四散开来。

时清让滑落在地，单膝跪着，鲜血再也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溅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太虚法师看着他，淡淡的道：“她本就是将死之人，你不该试图替她逆天改命。”

时清让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沉默了一息。

然后抬起手，用袖口随意的拭去唇边的血渍，站起身来，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他抬起头，血红的瞳孔中映着太虚法师的身影，映着她身后那片被恐惧笼罩的皇宫。

妖力在那一瞬间暴涨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

太虚法师的脸色终于变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时清让正在燃烧自己的魂魄。

“我不会让你们动她。”

时清让的声音好似从深渊中传出来的一般，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九条尾巴同时挥出，天地为之变色。日光被吞噬了，方圆百丈内只剩下他血红的眼睛和那九条遮天蔽日的银白色尾巴。

太虚法师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芒在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屏障，堪堪挡下了大部分攻击。

但余波还是扩散了出去，像水面的涟漪，以两人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树木弯折，墙壁坍塌，地面龟裂。

远处那些不在防护罩内的人，来不及跑远的宫人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柱子上，落地时已近乎没了声息。

惨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太虚法师看着那些死去的人，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本该是来阻止这场杀戮的，而此刻，她正在成为杀戮的一部分。

似乎是察觉到了太虚法师的动摇，时清让的声音忽的在她脑中响起。

“我可以死。”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狠狠扎进了太虚法师眉心。

“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太虚法师似有所感般抬起了头。

“护她周全。”

太虚法师看着眼前的时清让，在一瞬间，这道身影竟与几年前的两道身影重合。

那对狐妖夫妇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他们说“护我儿周全”，然后安静地，笃定地，把命交了出来。

而现在，他们的儿子站在她面前，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说着同样的话，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如果你觉得不妥——”时清让看着她的表情，唇角勾了勾，九条尾巴在空中缓缓展开，像一把张扬的巨大的扇子，“我不介意让事情再闹得更大一些。”

“或者再多死上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