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六分仪星

闪耀暖暖 你来自那个星球

刘惠珍没有正面冲。她从侧面绕——爬进了头顶上方的空气管道,在黑暗中无声移动了四十米,从两个警卫头顶正上方的通风口跃下,双刀同时出手。两名恒星级警卫在被单分子***击中护盾薄弱点的瞬间倒地,她落地时顺势一滚卸掉了冲击力,站起身来时等离子炮已经哑火了。突击队员从她身后涌入,在三十秒内清空了控制中心剩余的全部防御。

“核心控制中心已控制。”刘惠珍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六分仪星全部防御系统的管理界面——护盾发生器、自动炮台、通讯中继、能源分配——全部在她的指尖下。她输入了何秀娟远程提供的安全覆盖代码,把整片船坞的控制权无声无息地转移到了进化神国的系统上。“从现在开始,六分仪星不姓赤道了。”

塞提公爵在自己的旗舰“沙漠风暴号”上得知六分仪星船坞群被渗透的消息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舰桥上所有的军官都在等他下令,但他握着指挥杖的手抖了很久没有说出话来。他今年对外宣称五十八岁,域主级七阶,是赤道帝国皇室中仅次于阿波菲斯三世的第二号战力,但他这辈子打的仗加起来还不如进化神国一个少将多。他能在域主级待这么久,靠的不是战斗天赋,是皇室血脉和南天神国提供的基因药物。

“公爵大人!”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船坞群的通讯全部中断了!轨道炮台的控制权也被敌方夺取!我们——”

“把所有还能动的战舰集中起来!”塞提猛地转身,“放弃轨道防线,全部往沙漠风暴号方向集结!我们还有三艘半完工的战列舰,就算没装完武器也能当铁棺材用!给我撞上去!”

但白岳早就算到了这一步。塞提的舰队刚开始集结,六分仪星星球轨道上那些被何秀娟远程控制的轨道炮台突然全部调转炮口,对准了沙漠风暴号的方向。这些炮台原本是赤道帝国自己建造的,用来防御外敌入侵的,现在全部变成了进化神国的武器。它们在同一秒开火——不是发射普通的能量光束,而是唐玲改造过的电磁脉冲弹,专门针对战舰的电子系统。一团团蓝白色的电磁冲击波在塞提的舰队中绽放,战舰的护盾能挡住能量炮,却挡不住电磁脉冲。三艘巡洋舰的引擎控制系统被烧毁,两艘驱逐舰的武器系统全部失效,沙漠风暴号的主炮刚充能到一半就被脉冲打断,能量回路烧成了一团焦黑的废铁。

塞提站在舰桥的舷窗前,看着自己的舰队在轨道炮的齐射下一艘接一艘地失去动力,像一群被剪断了线的木偶在太空中漂浮。他的通信官还在拼命尝试联系猎户星,但何秀娟在行动开始前就已经切断了六分仪星的全部对外通讯信道。塞提无法求援,无法撤退,甚至连投降都无处可说。

“公爵大人,”副官的声音颤抖着,“敌方舰队已经包围了我们。敌方指挥官——是一名少将。她发来通讯请求,要求与您面谈。”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刘惠珍的影像。她站在六分仪星核心控制中心的主控制台前,身后的屏幕上滚动着赤道帝国船坞群的全部管理数据。左眼下方的剑痕在屏幕荧光中泛着冷光,没有任何表情。

“塞提公爵,”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艘沙漠风暴号,“你的舰队已经失去战斗力,你的船坞群已经在我控制之下。你现在有三种选择——投降、逃跑、或者死。逃跑意味着弃自己的舰队于不顾,做一辈子懦夫。死意味着化成一团毫无意义的太空垃圾。投降意味着战后你可以站在军事法庭上,接受法律的审判而不是我的刀。”

塞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刘惠珍没有预料到的举动——他笑了笑得很难看。他说:“如果投降,我的哥哥会怎么看我?”

刘惠珍看着全息屏幕上的塞提,发现这个域主级七阶的皇室公爵在六分仪星的轨道防御被电磁脉冲瘫痪后,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命运,而是他哥哥的眼光。她说:“我见过你的侄子阿克纳顿。他在天鹰星战败后没有投降,也没有逃跑——他选择了独自面对一个界主级强者,因为他宁愿死得像个战士也不愿意继续当棋子。你的侄子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你哥哥阿波菲斯三世——我还没有见过他。但他托人送来了一块钻石徽章,上面刻了一句话,只有九个字。那九个字让我觉得,他可能比你想象的更理解投降的意义。”

塞提愣住了。他显然不知道那块钻石徽章的存在。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我投降。但我有一个条件——战后,我要见我哥哥。如果你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刘惠珍没有做任何承诺,她只是说:“我会转达。”

同一天,距离六分仪星十几光年之外,王铁军的第二舰队在长蛇星外围取得了压倒性胜利。塞提派去增援长蛇星的那批部队在半路上被白岳预设的跃迁***拖出了超光速通道,落在了一片毫无掩体的空旷星域中。王铁军已经在那里等了他们整整十八个小时。

这不算一场战斗。这是一场点名。王铁军的八十艘战舰排成扇形阵型,把赤道帝国的增援舰队围在中间,一轮齐射就带走了三艘巡洋舰。赤道帝国舰队的指挥官试图组织防御阵型,但他们的阵型还没展开,王铁军的第二舰队已经从四面八方压了上来。三十分钟后战斗结束。赤道帝国四千名精锐轨道步兵连一枪都没来得及开,就全部变成了战俘。

王铁军在战后向何成局汇报时嗓门大到通讯系统的音量上限自动触发了保护机制:“国主!长蛇星这边的肉吃完了!塞提那老小子果然上当了,派来的援军一个都没跑掉!六分仪星那边情况怎么样?”

“六分仪星已控制。”何成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白岳的计划执行得很顺利。塞提投降了。”

“投降了?!”王铁军的声音里满是意外,“那个域主级七阶的皇室老二就这么投降了?他不是应该跟惠珍少将打一场才对吗?”

“他问了惠珍一个问题——投降之后,能不能见他哥哥。”

通讯那头沉默了。王铁军虽然嗓门大脾气暴,但跟了何成局两百年,听得出这句话背后的东西。一个在战败后唯一关心的是能不能再见哥哥一面的人,不是真正的敌人。他是被家人拖进了战争,但家人也是他唯一在乎的人。

“让他见。”王铁军最终说,声音难得地低了下来,“战后让他见。我也有个哥,死了六十年了。有时候我想见他比想打赢谁都更想。”

六分仪星战役的消息传到猎户星时,阿波菲斯三世正在皇宫深处的密道里。密道尽头是一面全黑的墙壁,没有纹饰,没有铭文,只是一面光滑的黑色石墙。但当他独自一人站在这面墙前时,这面墙会亮起来——亮起南天神国的徽记。

他已经在这面墙前站了三个小时。基因锁在他体内像一条寄生虫一样盘踞在他的神经系统中,每当他想做出违背南天神国意志的决定时,锁就会释放一股无形的电流灼烧他的大脑皮层。但在这面墙前,锁是安静的。因为主人不在。他刚刚收到了六分仪星失守的消息。他的弟弟塞提投降了。他的儿子阿克纳顿在天鹰星战败后被俘,生死不明。他的“灭神”项目在蛇夫星被一个叫刘惠珍的女少将一刀刺穿心脏。他手下的名将、公爵、骑士一个个要么战败被俘、要么直接在战场上灰飞烟灭。现在他坐在密道里,却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他输了。但他输给了一个不杀他儿子、不杀他弟弟的人。

阿波菲斯三世对着那面空墙轻声说了一句话。密道里没有别人,但他知道基因锁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传到南天神国——只要主人想知道。他说的是:“你们的锁,也困不住一个已经没有退路的人。”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密道,回到皇宫正殿。侍从们看到皇帝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平静。没有人知道他在密道里想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在说出那句话之后,脖子后面那条看不见的锁链上,多了一道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细缝。

六分仪星轨道,废弃船坞。战役结束后的清理工作仍在进行。进化神国的工程团队已经接管了全部十二座船坞,正在评估三艘半成品战列舰的回收方案。唐玲发来了一份长达四十页的逆向工程初步报告,刘惠珍只看了一眼目录就转发给了后勤部。她此刻坐在九号船坞边缘的一个废弃零件堆上,摘掉了战术头盔,左眼下方的剑痕在船坞惨白的工业灯光中显得格外深。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不是她自己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