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青莲照影,影子也配碰我门?

弹出的,不是剑。

不是酒。

而是一点极细极细的青莲剑意。

那剑意细若发丝,却直得吓人,像一根从天边折下来的线。

嗤——!

只一瞬,便将那团薄影与那名押送执事之间的联系,直接切开!

那影子一扑之势顿时落空,整团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当场剥离出来,猛地在半空里一震。

这一下,山下众人终于看清楚了。

那不是“影”本身。

而是影门旧术中,以人藏影、以影附人、再借人形之稳来继续游走的一个极薄极薄的“影身”。

影身一离人,便像纸里最后一缕灰。

薄得发虚。

可也正因如此,若真让它滑进门槛,后患就极大。

因为它本就是拿来种影的。

不是来硬杀。

是来留脏。

此刻被苏白一指点断,那“影身”在半空中一散,竟露出一张极其苍白、极其瘦削、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纹路的人脸。

那脸上没有什么明显伤痕,却有一种常年被阴术侵蚀出来的青灰。

他抬头的那一刻,眼里第一时间不是求生。

而是怨。

极深的怨。

“青莲……你们……”

声音沙哑,像是从地底里刮出来的。

可他刚开口,李寒衣的剑意便已彻底压住了他的喉头。

“闭嘴。”

这一句冷。

极冷。

影身顿时一噎,嘴角黑血涌出,却再发不出半个字。

顾长生看着这张脸,手中旧刀不由更紧。

因为他已看出来了。

这人,比唐鹫更阴。

唐鹫是摆在明面的脏。

可这影身,是真真正正埋进了押送残局里,想趁着所有人收尾时,往门里再种一道影。

若真让他成功,那今日这场青莲开门,便不会再是“干净立门”。

而会留下一个永远让人想起来便膈应一下的污点。

幸好,没有。

山门前,白王缓缓转过头,虽然眼上覆白绸,看不见那张被冰霜和酒月钉住的脸,可他却已经从那一瞬间的气息波动里,听明白了很多。

“原来如此。”

他轻声道。

“不是唐门旧脉,也不是普通江湖人。”

“是影门旧术。”

他微微停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却极重的冷意。

“且,恐怕不只是一人。”

此言一出,萧瑟眼神瞬间一冷。

叶若依也轻轻吸了一口气。

因为白王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唐鹫只是第一层壳。

这影门旧术,也未必只有这么一个暗手。

白王的判断,若真如此,那这局就比想象中还深。

苏白站在高处,听见这句,眼底终于真正沉了下来。

“殿下听得出?”

白王微微点头。

“此人方才塌影时的气息,不是单人惯用的路数,更像有人把一缕旧影术,分了几层给不同的人去背。”

“我虽看不见,但听得出,他这一路藏得太平,平到不像一个人,而像一截被削平了很多层的阴器。”

这话一出,山下的人心里顿时都发紧。

原来不只一个。

甚至可能是一条线。

苏白缓缓眯起眼,手里的酒壶不知何时已彻底停了晃动。

“行。”

“那就先不问这一个死不死。”

“问问他背后那一串,藏在哪儿。”

一句话落下。

整个青莲剑阁的气,瞬间又往下沉了一线。

不是慌。

是认真。

因为如果只是唐鹫一个人起心思,那处理起来还算简单。

可若是唐鹫背后,真牵着一条影门旧术的线,甚至连押送残局的执事队里都能藏影,那今日这场门前之事,就绝不只是“有人来抬棺挑事”。

那是——

有人借青莲开门,试探青莲的所有缝。

这就必须彻底揪出来。

苏白看着那张被冰霜、剑意、酒月、顾长生刀风压在半空的影脸,忽然笑了。

只是这笑,再也没有半分先前的风流。

只剩下极淡、极冷、极锋利的一点。

“青莲今日正式开门。”

“你们就想着先往门里塞影。”

“好得很。”

他抬眸,望向那张影脸,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来了——”

“那就别只留一张脸。”

“把你后面那串影,也一并给我吐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