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甚至带着骨骼摩擦闷响的截停声,在导诊台前炸开。
没有预想中火辣辣的疼痛。
沈南乔颤抖着睫毛睁开眼。
一道高大挺拔的阴影从身侧轰然覆了下来。
带着那股她再熟悉不过的、冷冽的薄荷药皂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笼罩其中。
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大步跨到了她面前。
他那只平时在无影灯下握着精密手术刀、能够起死回生的右手,此刻正像铁钳一样,在半空中强硬、甚至是粗暴地死死扣住了赵岚挥下来的手腕。
力度之大,让赵岚的手腕瞬间泛起了一圈青紫。
“你干什么!陆沉你疯了是不是?快放手!”赵岚被攥得手腕剧痛,保养得宜的脸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
陆沉没有任何废话。
他眼神冰冷,手腕猛地一甩,将赵岚连人带包甩得倒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极其自然且霸道地扣住沈南乔单薄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用力地按进了自己的背后。
他用自己宽阔坚硬的脊背,挡住了大厅里所有探究、恶意和八卦的目光,将她彻底隔绝在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里。
沈南乔的额头撞上他挺括的白大褂,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因为暴怒而绷得极紧的线条。
那一瞬间,她一直死死强撑着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
酸涩感瞬间冲上鼻腔,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无法控制的水汽。
“陆沉!你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敢跟你妈动手?!”
赵岚捂着剧痛的手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沉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生你养你,供你读医科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今天要是敢护着这个贱人,我就去卫生局告你!”
“生我养我?供我读书?”
陆沉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凉薄到极致的冷笑。
“赵女士,您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严重的偏差。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吗?”
陆沉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但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压,和压抑在平静之下的暴戾,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得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他盯着赵岚,一字一顿,声音像淬了冰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切开了那些虚伪的母子情深:
“十年前,我读高中的时候。您每天沉迷在麻将桌上,拿着我父亲留下的抚恤金挥霍。我高中的学费、大学七年本硕连读的住宿费、生活费,全是我自己打黑工、甚至去地下拳馆挨打一拳一拳挣出来的。您给过我一分钱吗?”
赵岚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陆沉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今天,要彻底斩断这个女人所有自以为是的掌控。
“这家鸣瑞医院,是我名下的产业。我今天站在这里的地位,是我在手术台上,一刀一刀救人挣回来的。跟您,跟您口中那个局长的千金,没有任何关系。”
他微微偏过头,骨节分明的大手依然牢牢地扣着沈南乔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