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江城附中的校园在暴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空旷与寂静。
陆沉牵着沈南乔,避开巡逻的保安路线,熟门熟路地从那扇锈迹斑斑的侧门进入了教学楼。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一步一步踩在老旧的水磨石楼梯上。
空荡的楼道里,只有他们交叠的脚步声,以及外面沉闷的雷声。
他们两人又重新回到了这里。终于,走到了顶楼。
陆沉伸出手,握住那扇通往天台的铁门把手,用力一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伴随着一股夹杂着雨水与铁锈味道的夜风,天台的景象彻底展现在两人面前。
暴雨在天台上肆虐。
陆沉没有迟疑,牵着她径直走向了角落里那个废弃的水泥遮雨棚。
她在这里削苹果划破了手,他沉着脸为她贴上十字形的创可贴。
他在这里戴着那个破旧的MP3,背着她偷偷录下了那段孤注一掷的誓言。
两人走到遮雨棚下。
外面的雨帘如瀑布般砸落,而棚下这方狭小的天地,却成了风暴中心最安宁的孤岛。
陆沉停下脚步。
他利落地收起那把黑色的宽大雨伞,随手扔在一旁的旧课桌上。
沈南乔转过头看着他。
她以为陆沉会像往常一样抱住她,或者对她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这个在京市商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这个向来骨头最硬、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陆沉。
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向后退了半步。
然后,迎着沈南乔瞬间放大的瞳孔。
陆沉屈起右膝,毫无顾忌地,单膝跪在了那满是积水与泥沙的水泥地上。
污水瞬间浸透了他名贵的高定西装裤。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挺直了脊背,微微仰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灼热得令人心惊。
“陆沉……” 沈南乔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眼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即便她心里早有预感今天会发生什么,可当这个把命都捧给她的男人真正跪在自己面前时,那种巨大的、几乎要将灵魂穿透的震撼,依然让她浑身发抖。
陆沉没有说话。
他的手伸进风衣内侧贴近心口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沈南乔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枚她在云栖公馆书房里偶然瞥见设计图的、璀璨夺目的粉色鸽子蛋钻戒。
可是,陆沉掏出来的,却不是那个深黑色的丝绒锦盒。
那是一个简陋、甚至连边缘都已经磨损起毛的红色小绒布盒。
这种盒子,通常只会出现在十几年前那些廉价的路边首饰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