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好看是好看。”
“但别忘了她是来干嘛的。”
赵文翰推了推薛明阳的胳膊。
“快收起你们的口水。”
“人家是评委,手里捏着咱们大奉的漕船。”
评委席上,四人落座。
郑知非理好大虞官员的朝服,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声音洪亮,顿时传遍整个九层画舫。
“大奉与大虞,兄弟之邦。”
“今日两国交好,以文会友。”
“老夫添为大虞国子监祭酒,便厚颜宣读这首场文会的题目。”
全场士子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郑知非身上。
“此地乃洛水之滨。”
“时值晚秋。”
“今日比斗,便以这洛水风光为景致。”
“立意描摹川泽、佳人,灵动风姿。”
“虚实皆可。”
“诸位才俊,既可咏俗世闺秀,亦能赋天外仙灵。”
“至于体裁。”
郑知非停顿一下,经过我们四位的商量。
“限定为赋。”
画舫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声。
赋。
这是所有文体中最考验底蕴与文采的一种。
不仅要求平仄对仗,还要铺陈排比,更要言之有物。
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洛水晚秋与佳人风姿完美融在一篇赋里,难度堪比登天。
“老天。今日这是死题啊。”
“赋本就难写,还要描摹佳人。”
“若是写得太实,成了俗艳之作,难登大雅之堂。”
“若是写得太虚,又成了无根之萍,空洞无物。”
郑知非没有理会底下的议论,继续说道。
“规矩照旧。”
“由四位评委,根据文章的立意、格律共同打分。”
“满分四十分。”
“一炷香内作出。”
说完,他缓缓坐下,端起手边的香茗。
画舫左侧的大虞使团席位上。
谢林深一袭华贵锦袍,端坐在首位。
他放下手中的白玉酒盏,遥遥看向大奉这边的席位。
目光掠过正在沉思的杜衡生。
掠过微微皱眉的温砚秋。
最后。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正在喝水的顾辞身上。
他下巴微抬。
眼中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以及志在必得的狂妄。
仿佛那百艘漕船,已是他们大虞带回本土的战利品。